心,需要休息。”
他和李月交集不多,对这个女人印象也不算太好,这就是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只有一腔子热血天天嘴上喊着革命。于扬这种冷血特工,是不怎么瞧得上她的。
可是现在李启明死了,这个女人身上那种‘火热气’似乎散了,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况且李启明的死亡,是日本人和他们多方算计后的结果。于扬的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我父亲死了。”李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去休息?”
于扬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松开手,低声说:“我陪你去。”
南造芸子站在门口,看着李月从自己身边走过。
李月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但南造芸子却在她经过的一瞬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那是李月身上的白兰花香水,但香气下面,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是血的味道。
南造芸子微微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味。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李月的身影被走廊尽头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太平间的门在面前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李月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张蒙着白布的台子,脚步终于顿了一下。
于扬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她走进去,走到台子旁边,伸手揭开了白布。
李启明躺在那里,脸色灰白,眼睛闭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的西装已经被剪开了,胸口和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他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最后一刻想抓住什么。
李月低头看着父亲的手。那只手她握过无数次,小时候牵着她过马路,长大后拍着她的肩膀说“爸爸相信你”。现在这只手冰冷僵硬,指甲缝里还嵌着干了的泥,大概是倒地时抓地留下的。
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把父亲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掌。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于扬能听见,“我会找到他们的。”
于扬站在门口,看着李月的背影。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像一尊雕像。
他忽然觉得,从这个晚上开始,他认识的那个李月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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