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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信上写的那个地址——湖心亭茶楼,靠窗第三桌。他以前去过那里,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城隍庙比现在热闹,茶楼里坐满了人,说书的、唱评弹的、谈生意的,闹哄哄一片。
现在时局紧了,茶楼还开着,但人少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座垫上。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进贝勒路,在他家门口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老周下车替他拉开门。李启明钻出来,站在巷口,朝街两头扫了一眼。
街对面的面馆旁边有个乞丐。他把目光收回来,推开院门进去了。
金昌赫在李启明家附近蹲了快一个礼拜了。
他打扮成乞丐,白天在厂子后门那条街上的一家小面馆旁边讨饭。眼睛盯着街对面那扇黑漆铁门。
晚上他换个地方,蹲在厂子侧面的弄堂口,那里有个垃圾箱,他就睡在垃圾箱旁边。
他摸清了李启明的作息。早上七点半到厂,从后门进,中午不出来,晚上六点左右从后门走。麻烦的是天天车接车送,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等了五天,没等到机会。李启明每天照常进出,但厂子后门那条街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晃来晃去。
金昌赫认得那种人,那是特工处的便衣,盯李启明的。李启明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金昌赫不敢靠太近,怕被他们发现。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没机会上去报仇。
李月正在堂屋里摆碗筷。她看见父亲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爸,饭好了。”
李启明在桌边坐下来。李月盛了饭端过来,搁在他面前。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又搁下了。李月坐在对面,看着他。
“爸,你怎么了?”
李启明没有回答。他从兜里摸出那个信封,搁在桌上。李月把信封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两遍。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爸,这是——”
“地下党。”李启明的声音很平,“他们想帮我走。”
李月把纸搁回信封里,攥在手里,看着父亲。“爸,你走不走?”
“我走不了。”
他开口了,声音很哑,“我一个人走,特工处的人会在半路拦住我。我得先把你送走。你走了,我才能走。”
李月沉默了一阵。她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地下党留的地址——老城隍庙湖心亭茶楼,靠窗第三桌。
她去过老城隍庙,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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