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义烈团说起,一直念到昨天一早上明德小学门口的枪战、追车、机枪扫射,以及巡捕房当场扣押特高课人员、酒井美惠子被捕的经过。
念完之后,他把报告搁在桌上,坐下去,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脸色阴沉。
“补充一点。”
杜邦顿了顿,又开口了,“今天早上我让人去明德小学附近走了一趟。附近住户说,这两天晚上都不敢开窗,枪声一响,孩子吓得直哭。学校已经停课了,校长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几个教员递了辞呈。家长们堵在学校门口要说法,巡捕房派了人去维持秩序,但压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白理安把目光转向韦尔纳。“总领事馆那边,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韦尔纳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拧了两遍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外交官特有的克制。“总领事馆今天早上收到了日本总领事馆的一份口头照会,措辞很强硬。日方要求法租界巡捕房立即释放酒井美惠子及所有被扣押的特高课人员,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如果不照办,日方将采取‘必要的经济措施’。”
“什么经济措施?”姓陆的华董问。
韦尔纳看了他一眼,把钢笔搁在桌上。“日本军方目前控制着上海周边的主要物资通道。法租界百分之七十的粮食、百分之六十的煤炭、百分之五十的日用百货,都要经过日军控制的码头和铁路运进来。如果他们真的卡住这些通道,法租界的物价在一个礼拜之内就会翻倍。”
“翻倍?”
姓林的华董摘下帽子搁在桌上,拿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韦尔纳先生,你说的是批发价还是零售价?如果是零售价翻倍,法租界几十万居民有一半买不起米。买不起米就要闹,闹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巡捕房。白总董,各位董事,我插一句。日本人卡物资通道,最先倒霉的是法租界的华人居民。米价一涨,工厂就开不了工,工人就吃不上饭,到时候闹起来,巡捕房那几杆枪压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向日本人低头?”杜邦偏过头来看着他,语气很硬。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姓林的把帽子拿起来,又搁下,“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光顾着面子,不顾里子。日本人卡住物资通道,倒霉的是老百姓。老百姓闹起来,骂的是公董局,不是日本人。”
“面子?”
杜邦把桌子一拍,站起来,“林先生,你告诉我,什么是面子?日本人在法租界大街上架机枪,在学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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