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他在那儿开厂子开了几十年慢慢做大,根基深了不是那么好动的。搬厂子不是搬几口箱子,机器、工人、原料、销路,哪一样不得从头来?他未必舍得。”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阁楼外面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震得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等电车过去了,才开口:“不舍得也得舍得。日本人现在对他客气,那是还没腾出手来。等法租界保不住了,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这个道理想必我不用去说。”
“那我去。”
老周把腿一拍,“我跑这条线熟,徐州、淮阴、盐城,一路都有人接应。只要他肯搬,路上我来安排。”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去不合适。你面相太凶。得找个看起来像做生意的人去。”
他想了想,忽然转头问老孙:“你那个表弟,是不是在十六铺码头做报关行的?”
“你说阿坤?是,他专给客商办货运手续,跟法租界几家厂子都有往来。”
“让他去。”
赵明远把地图折起来,“就说有笔大生意想跟李老板谈谈,约在外面见面。不要暴露身份,先探探底。”
“要是他不肯呢?”老孙问。
赵明远把折好的地图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的目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共同抗日,他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
“我们贸然上门,人家不见得相信我们。我倒是有个想法……”
孙毕恩是活档案,对上海地下党的情况了如指掌,“李启明的女儿李月,是个心向抗日的大好青年。她曾经在《救亡报》工作,和张文英曾经共事过。”
“如果一定要找人和李启明谈,我觉得张文英这个人选不错。起码在李月这边,能够证实她的身份。”
赵明远闻言点点头,“你去找老张,这件事情由你负责。一定要把李启明说服了。”
孙毕恩皱了皱眉,这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的事情。但他还是应了下来,“我尽力办成……”
张文英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家里给女儿缝棉袄。
老孙找上门来,把情况一说,她手里的针线活就搁下了。她没急着应承,先问了一句:“李月现在还在上海?”
“在。”
老孙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在《救亡报》那会儿跟她共过事,她信你。换个生面孔去,李启明连门都不会开。”
“你觉得,李月这个姑娘怎么样,能成为你说服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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