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崔英淑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画像,手指在“田中新一郎”的名字上轻轻划过。
然后她抬起头,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包袱不大,用一块红绸布裹着,打开来,里面是一尊金佛。佛像是实心的,掌心大小,盘腿而坐,面容安详。
金光在煤油灯下闪了闪,映得四个人的脸色都亮了一瞬。
“这是我从朝鲜带来的。”
崔英淑说,“我外婆留下来的。她说这是我们家传了五代的佛像,纯金的,八两多重。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想留给我弟弟。现在不用留了。”
金先生看着那尊金佛,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家最后的念想。”
“田中新一郎不死,我家就没有念想。”崔英淑把金佛往前推了推,“拿去卖了。买枪,买炸药,买子弹。剩下的钱给团里做经费。我不需要留什么。”
金先生把金佛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金子很沉,压在手心里有一种实实在在的分量。
他看了崔英淑一眼,然后把金佛收好:“正好,我有个认识的人。我们义烈团得到过他的很多帮助,相必这尊金佛,他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价钱。”
……
三天后,新亚酒店三楼会议室。
于扬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他穿了一件新做的藏青色哔叽西装,白衬衫,深灰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这身行头是白露前天专门去南京路给他挑的,说是签合同的日子,不能让人看轻了。于扬自己倒无所谓,但白露说得对,在这个世道里,一身好衣裳有时候比一张好嘴管用。
佐佐木照二先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黑色的和式西装,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旭日徽章,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身后跟了一个年轻的日本随员。
进门的时候,佐佐木照二朝于扬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
“于先生,今天是个好日子。”
“托佐佐木先生的福。”
两人握了手,在长桌两边坐下。
威廉姆斯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是怡和洋行的法务顾问,一个英国人,五十来岁,戴一副圆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另一个是翻译,中国人,穿一件灰布长衫,看起来很年轻,但目光沉稳,进门先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最后把目光停在于扬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皮。
于扬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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