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扬被重新送回到了软禁他的房间。
方才全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寒意与后怕,瞬间席卷了于扬的四肢百骸。
他依旧保持着无所谓的状态,甚至因为得到了土肥圆的夸奖和肯定,变的有些沾沾自喜的轻松,但他垂在膝头的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极致危险降临后,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方才土肥原拍他肩膀的那一下,力道温和、姿态亲昵,像上级对得力下属的赏识与安抚。
可于扬并不这么认为,那看似随意的一拍,没有温度、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盖棺定论式的审视与宣判。
土肥原从头到尾,就没有信过他半句辩解。
所谓的“调查结果证明你没有问题”是假,所谓的“等竹下正三到沪再放人”是缓兵之计。
为什么‘缓’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竹下正三应该无法活着到达上海。
从头到尾,这场见面根本不是审讯核实,是这位帝国情报巨头,亲自确认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
录音的的证据很扎实,土肥圆亲自过问这件事,那么就不会给竹下正三开口解释的机会。相比从他口中挖出更多的情报,他更在意自己的名声,把这件事情用最小的代价压下去。
这就是上位者思考问题的方式,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口供,不需要旁人佐证。
在土肥原贤二的眼里,可疑,即是有罪。
南造芸子全程旁观,只看到了老师的试探、松弛、最后的安抚,甚至以为这场面谈过后,于扬的危机已经大半消解。
她隐约能猜到老师对于扬动了杀心,可是在刚刚两人的对话中,这个念头又被压下去了,开始变得动摇。如果老师真想杀于桑,没必要对他安抚,因为他就是笼中之鸟,动个念头就能杀他。
老师既然能安抚他,可能还想着以后用他。
可于扬看得一清二楚。
土肥圆对他动了杀心,他这种小角色让土肥圆拿不定主意,那就会宁杀错不放过。
也许等他离开宪兵队的时候,便是他于扬的死期。
到时候无需公开审讯,无需罗列罪名,只需一场意外、一次越狱未遂、一纸畏罪自尽的通报,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丝水花都不会泛起。
房间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涩,密闭的空间让人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窒重。
于扬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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