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上的汽笛声穿透梅雨季节的闷热,隔着法租界花园饭店的落地玻璃窗,显得遥远而沉闷。
虹口区日军上海特高课本部所在的灰色石砌小楼,顶层会议室的百叶窗紧闭着,将灰白天光切割成一道道冷硬的平行线,投射在长桌摊开的华东军事地图上。
长桌一端,特高课课长武田本夫大佐端坐着。
他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军常服,领口的风纪扣紧扣,拇指与食指捏着一封薄薄的电报纸,纸面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这是刚从徐州前线发来的加密电报,措辞克制却透着急火。
矶谷廉介中将的司令部对台儿庄方向的战局进展极不满意,明确质疑情报的可靠性,措辞间隐隐指向特高课负责的“画家”内线。
“都到了。”
武田本夫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却让刚推门进来的情报科长酒井美惠子脚步微顿。
酒井美惠子没穿警服,一身宽大的男士西装内,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她在新亚酒店内负伤后还没好利索,医生建议她静养,可是她作为特高课的情报科长,放不下特高课的情报工作。
倒不是她对工作多么热衷,而是她作为女警,能在重男轻女的日本警察体系内,爬到现在的位置殊为不易。等她养上几个月的伤回来,恐怕这个位置早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好在她的伤不是很严重,而且工作并不需要繁重的体力,只要把控好重要情报就行了。
如此一来,倒也勉强撑得下来。
她身后跟着行动课的中村队长和电讯室的佐藤技官。
几人无声落座,空气里只有挂钟秒针的滴答声。
武田终于抬起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酒井美惠子身上。
“美惠子,‘画家’的直属联络工作都是你在做。”
“先说说,四月三日那份关于台儿庄守军增援路线的第五战区调动情报,你的‘画家’是怎么提供的。”
酒井美惠子从公文夹中取出薄薄的卷宗,动作一丝不苟。
“课长,‘画家’于四月三日夜,通过他的联络人把一卷带有情报的胶卷送了出来。”
她顿了顿,翻到第二页。“画家的情报事关前方战局,而且记录情报的是胶卷。我们在徐州的联络据点将照片洗出来翻拍留档后,将照片直接送到军部。”
行动课的中村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关东军出身军官,粗声插话:“酒井科长,情报未经过筛选就送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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