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又被掀开了,第二份电报送进来。这次是第五战区前线指挥所转来的敌情通报:日军濑谷支队各部已开始向台儿庄正面阵地前沿推进,先头部队离外壕不足两公里。
戴笠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把它和上一份并排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份情报监测摘要、那份敌情通报,然后转向地图上正在移动的箭头。
当然,地图上的箭头是静止的,但在他脑子里,一万两千名日军正在夜色中整装列队,重炮的炮衣已经揭下来,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码放在炮位旁边,战车的发动机被盖上棉被以压低声响,步兵在战壕里用刺刀挑开铁丝网前的最后一道障碍。
他们正在走进来。
不是“将要”,是“正在”。
戴笠抬起手看了看表,十一点二十五分。
“天亮之前还有六个半小时。”他说,“现在濑谷那个支队长应该已经拿到命令了。他会怎么部署?”
陈恭澍摊开另一张更详细的战区地图,上面标注着濑谷支队的各部队位置:“濑谷启这个人打仗很规矩,陆大那一套标准战术模板。他会把重炮放在台儿庄正北偏东的位置,因为那里地势略高,可以覆盖整个庄内。步兵第十联队打正面,第六十三联队从左翼迂回,战车中队配合步兵冲击外围阵地。他的侧翼掩护通常会用一个大队,放在东南方向,因为他判断那个方向最安全。后面是运河,中国军队不可能从那儿冒出来。”
“那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戴笠说。
“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会发现背后全是人。”
戴笠把地图往桌边推了推,拉过一把破旧的木凳坐下来。他终于肯坐下了,腿上的旧伤从南京逃出来那会儿就一直没好利索,站久了就发酸。
他坐下之后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朝着运河的方向,好像在听水声。
陈恭澍看着戴笠说:“明天台儿庄会很惨。”
“我知道。”
“濑谷支队一万多人压上来,孙连仲剩下的部队不到四千。”
“我知道。”
“汤恩伯的增援最快也要后天凌晨才能到位。”
“我知道。”戴笠说,“所以明天白天,我们要用四千人扛一万两千人的全力进攻。扛不住,所有情报都是白费的。”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撑在桌沿:“但我跟你打个赌。孙连仲扛得住。他扛了十天,不差这最后一天。”
陈恭澍没有再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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