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
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一个"理由"。
如果路上碰见巡夜的宪兵,他就是出来买夜宵的。从长官部到接头的土地庙,走大路大约二十分钟。
土地庙在西城墙根下的一片荒地上,庙门早就朽了,门板上用白粉笔划了个圈,写着"征用"两个字,又被人用雨水浇得模糊了。
庙里空荡荡的,神像不知什么时候被搬走了,只剩半截石台,台上堆着些碎瓦砾。院墙塌了一角,一株老槐树从墙根斜斜地长出来,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夜空。
月亮照在槐树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裂开的网。
吴志恒走到庙门口,四下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犬吠。他闪身进了庙门,没有直接去后院的老槐树,而是先在正殿的破门框后面站了一小会儿,闭着眼睛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夜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他这才绕过塌了一半的影壁,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更荒,杂草没过了脚踝,踩上去窸窸窣窣的。老槐树就在院子正中,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像一张老人脸上的皱纹。树下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碾盘,碾盘上落满了枯叶和鸟粪。
吴志恒走到槐树底下,靠着树干站定。他没有蹲下去,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像一个走累了的夜行人,停下来歇一歇脚。
他手里还拿着那半个烧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
院子里一片沉寂。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嗓子不太舒服的人,压着嗓子咳了半声,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动。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身影从院墙塌掉的那一角无声地翻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短打,头上扣着一顶小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身形不高,但很结实,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从墙头跳下的猫。
来人没有立刻走近。他站在塌墙根下,也是一动不动地站了约莫十来秒,确认院子里没有埋伏,然后才迈步朝老槐树走过来。
走到距离吴志恒大约三步远的地方,他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的距离,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落出斑斑点点的光。
“你们这些小鬼子总是这么鬼鬼祟祟的,既想吃肉又怕挨打。”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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