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上扣了顶崭新的草帽,脚上是双干净崭新的布鞋,看起来像是刚来法租界不久,努力想把自己融入法租界生活的乡下人。
如今的法租界,涌进来了大批的外地人,他这样子的人到处都是。有点钱,不算富裕,只能把自己收拾的尽量体面。
他沿着金神父路慢慢走过去,路过老正兴门口时连眼皮都没抬,径直拐进了斜对面一条窄弄堂。
弄堂深处有家修钟表的铺子,玻璃橱窗里摆着一个坏了的的大座钟,指针指向三点。赵明远看了眼座钟上的时间,这是一切正常的信号。
赵明远推开虚掩的木门,柜台后一个戴铜边眼镜的中年人抬起头来,看见是他,微微颔首。
"老周,外面怎么样?"
"我十二点就在了。"老周把一块怀表推到柜台面上,手指在表盖上点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这个动作代表一切正常。
地下行动有明确的纪律,手上的暗号是为了防备这地方已经被敌人破获,敌人如果挟持了老周。老周就算嘴上说一切正常,如果不做这个动作,那就说明出了问题。
信物,语言,动作,暗号这是一套的东西,任何一项不按照约定好的完成,那就说明这个地方有问题。
"门口卖烟的小陈,对面茶楼二楼窗边的大刘,后巷车行里的小孙,都就位了。法租界巡捕房的巡逻车一小时前经过一趟,没停。"
赵明远摘下草帽扇了扇风:"盯住街面,注意有没有生面孔反复经过。还有,"
他顿了顿,"注意有没有军统的人。"
老周眼神一闪:"您这次接头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和军统扯上关系了?你怀疑对方会给我们设套?"
"老周,注意纪律!"赵明远把草帽重新扣上,“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
“是,我只是看你好像有些紧张。”老周急忙解释。
赵明远压低帽檐,"这次的接头人身份特殊,而且他的政治背景和我们不一样。我做这些都是必要的防范措施。"
"那您还来见他?"
"没办法,这是组织上的命令。"赵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今后很多地方都要依靠他,他是个很重要的争取对象。”
事实上接触于扬是他给组织提的建议,经过组织批准后实行的。现在这么说,只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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