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路边的烂菜叶和碎纸片扫成一堆。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凌晨格外清晰。
他弯腰去捡垃圾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巷子深处。倒数第二个垃圾箱,盖子歪着,铁皮箱身上还糊着半张剥落的日本药膏广告。
他直起身,推着垃圾车往巷口挪了两步,把车斗正好卡在巷子入口处。如果有人经过,正好能挡住外面路人的视线。然后拎起铁锹,佯装去清理巷子里那堆昨夜不知谁泼的泔水,慢吞吞地走近第二个垃圾箱。
铁锹杵在地上,他蹲下来,左手扶住垃圾箱盖板,右手往箱底探。指尖触到底部铁板边缘时,他轻轻一抠,松的。
里面是个看起来很破的藤条箱子。
老头面不改色,用左手把藤条箱子从底板下拖出来,同时右手把铁板推回原位,又顺手从脚边抓起两把烂菜叶和一只破鞋底扔进垃圾箱里盖住痕迹。
盖上箱盖,整个动作跟平常清理垃圾没什么两样。
他站起来,提着箱子回到垃圾车旁。弯腰佯装整理车斗里的扫帚,顺手把箱子油布包塞进了车斗底部一个用旧麻袋盖着的暗格里。
暗格不大,是他自己偷偷改装过的,底层垫着油毡防水,平时用来藏捡到的铜铁废料卖私钱。
就在他重新把扫帚搁上去的时候,杂货铺隔壁二楼的一扇窗户突然“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头,睡眼惺忪地往下看了一眼,嘟囔道:“老孙头,这么早啊……”
老孙头抬脸,笑了,脸上皱纹堆成一把核桃壳:“王太太早,楼下那堆泔水臭得很,我给清一清,省得招苍蝇。您关窗再睡会儿,等天亮了我把这边角角落落都扫干净。”
女人“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缩回头把窗关上了。窗帘重新拉合,楼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哈欠。
老孙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慢慢的清扫着周围的垃圾,然后把铁锹和扫帚归位,推起垃圾车继续往前。
车轮咕噜咕噜碾过石板,车斗里麻袋底下的藤条箱子,被废纸和破布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什么也瞧不出来。
老孙头的垃圾车从广西路拐进一条窄弄,他步子不紧不慢,脊背微躬,跟这城里每一个天不亮就出工的扫街老汉毫无二致。
弄堂越走越深,两侧的墙面上爬满青苔和水渍,头顶晾衣杆上悬着几件隔夜的湿衣裳,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珠子。拐过两个弯之后,气味变了,从潮湿的墙灰味变成生铁和旧报纸混在一起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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