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生正在换腿压,左腿换右腿的动作没有任何卡顿,他甚至没有朝黑子低头看一眼。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黑子嘴角那层油布的暗黄色,和他的铁盒颜色对得上。
狗已经跑了。他不能现在跟上去,至少还要等五分钟。
如果有人跟着黑子,他就会立刻撤退,从山包另一侧下去有条排水渠,他可以从那里从容撤离。
他又压了两分钟的腿,从树上下来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毛巾从树干上取下来搭回肩上,他慢悠悠地沿着小径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散漫,甚至还停下来蹲身拔了一根草叶子含在嘴里嚼着。走到林子边缘时他停下来,像是在看远处江面上的一艘货轮,脑袋微微偏着,实际上视线扫过身后整条来路。
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从原路开始往家返回。
仓库院墙上的长明灯已经熄了。陈福生从后门进去的时候,门房的门虚掩着,和他走的时候一样。他推开门,黑子正趴在床脚边,舌头耷拉在嘴角喘气,一副跑累了歇着的模样。
但它的眼睛看着陈福生,尾巴在身下极轻极轻地拍了一下地面。那个拍动是"完成了"的意思。
陈福生把门带上。他没有立刻去看床底下,而是先走到煤炉子旁边拎起水壶晃了晃,还有半壶凉水,搁到炉眼上烧着。然后他才弯腰去整理床铺,顺势往床底下一摸,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铁皮。
铁盒在。
陈福生直起腰来继续铺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狗。”陈福生拍了拍黑子的脑袋,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二两重的肉干丢了过去,黑子稳稳的一个跳跃,接住肉干蹲在角落开始咀嚼。
这是几千次的训练,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只要黑子精确完成他的指示,奖励必须要到位。说实话,他自己伙食,都没有黑子的奖励好。
他坐到桌边,拿搪瓷缸子倒了半缸热水,掰了两块茶砖丢进去,盖着盖子闷了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热茶入喉的刹那他全身的肌肉才真正松下来,从肩膀到后背一寸一寸地往下卸力。
黑子走过来趴在他脚面上,下巴搁在他鞋尖上,沉甸甸的暖和从脚背传上来。陈福生用脚尖轻轻蹭了蹭狗的下颌,黑子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噜。
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亮了,他在复盘今天的行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隐隐觉得今天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但这只是他的感觉,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打开铁盒仔细,里面的纸条上写着三条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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