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棉褂子,换了一件藏蓝的对襟布衫,下摆扎进裤腰里。
这衣裳宽松,活动筋骨方便。
门房外头还黑着,院子里那盏长明灯的光透过窗户漏进来,昏昏黄黄的。他坐在床沿上穿鞋,是一双黑布鞋,底是车了轮胎皮的,走路没声。穿好了鞋站起来跺了跺脚,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条旧毛巾搭在肩上,整了整衣领,这才推开木门。
院子里停着几辆警用的大卡车,墙角的油布下面,盖着一堆堆警局查获后,堆放到过期的货物。
他用冷水简单了抹了把脸,来到门口的狗窝。
把黑子的链子从钉子上取下来,轻轻拍了拍狗脑袋。黑子迷迷糊糊站起来抖了抖毛,打着哈欠把嘴张得老大,露出半截粉舌头。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快五点了。
仓库后门的铁锁拧开时他故意让铁环磕了两下锁鼻,发出叮当两声响。出门后又把锁重新锁上。
他出门没急着走。先站在门口的牌子旁边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脊椎骨咔吧咔吧响了几声。牌子上写着‘国民警察署仓库’,铁门上还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警示语‘内有恶犬,请勿靠近!’
黑子在他脚边急躁地转了两圈,尾巴甩得呼呼生风。
陈福生低头看了它一眼,用脚背轻轻碰了碰它的肚子。"急什么,等着。"
他领着黑子出门往东走,走到最近一个多月新选定的遛狗路线。
拐出仓库后墙的煤渣路之后没上江堤,而是钻进了仓库后面那片野树林子。这片林子不算密,多是些歪脖子槐树和泡桐,杂草没过脚踝。
林子里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弯弯绕绕通到里面一块空地,空地上长了一棵老槐树,树干得两人合抱,树冠铺开来遮了一大片天。
陈福生走到老槐树底下站定,把肩上的毛巾取下来缠在树干上,弯腰把链子从黑子脖子上解了。
黑子得了自由便围着树根闻来闻去,尾巴一直翘着。陈福生却没再看它了。
他双手攀上头顶一根横枝,肩膀一沉,整个人便悬空了。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又松弛,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做引体向上。
这个动作他每天早上都做,做得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拉到下巴过杠再缓缓放下,气息均均匀。
黑子绕着树根转了几圈之后忽然停住了,耳朵竖了竖,鼻尖朝向树林西北方向。那方向不远处下去一个坡就是路面,附近围绕着一大片的冬青灌木。
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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