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每次散步时都走同一条路线,从食堂后门出来,绕过一片冬青灌木,经过一堵爬满藤蔓的旧院墙,再从配电房后面转回来。这圈路走完正好一刻钟,她像是在掐着表走路。”
“我的人没看到她跟任何人有接头的迹象。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仔细推敲过她的行动路线后锁定了那片灌木。让人悄悄检查了那片冬青灌木丛。在第三株冬青根部土层里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铁盒。盒子里是一张小纸条,上面记录着几条情报。”
"南京·捕雀行动·待批。"
"长江布防调整·蕲春至武穴段·未定。"
"北平站新联络人代号·螺丝刀·待确认。"
毛人凤听完冷汗从后脊梁沁出来。
这些纸条上的信息没有一条是完整的机密原文,全部是孙玉珍从文件封面上摘录的标题片段。但一个人如果长期收集这些"碎片",交给日本人的情报分析人员拼凑,足以勾勒出军统整体行动的大致轮廓。
常宇青和知更鸟只是她递出去的几十条碎片中的两条。
“盯紧那个地方,务必挖出来取情报的人。”毛人凤激动的差点站起来。
孙玉珍的身后,可能藏着一条大鱼。
……
汉口家属区的宿舍楼是旧式砖木结构,走廊里铺着松动的木地板,人走在上面吱呀作响。
孙玉珍的屋子在二楼最西头,一间七八步见方的小单间,窗子朝北,夜里能听见隔壁纺织厂女工下夜班的脚步声,轧轧轧地从楼下石板路上碾过去。
她躺在床上已经三个多钟头了,还没睡着。
褥子底下压着一张从《申报》上剪下来的招聘广告,香港一家洋行招中英文打字员,月薪法币四十五元。
她把那张剪报翻出来看过无数遍了,边角已经卷起了毛边。四十五块,够她带着宝儿和母亲在香港租一间不漏雨的屋子,够买每天两顿热饭,够给宝儿抓那些贵得要命的中药。
她想离开武汉,离开军统,也离开日本人的控制。
可现在她不能去。
她走不了。
孙玉珍翻了个身,枕头被压出一个凹坑,她闻到上头残留的樟脑丸味道,又闻到自己的头发里那股像是三天没洗的油垢味。
她其实每天洗头,但最近老觉得身上脏,洗也洗不干净的那种脏。
手指上沾过机要室密件封皮上的浆糊,那些浆糊干了之后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又像是黏在手上的血浆,怎么搓都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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