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旧的民船不太一样。
那是一艘改装过的木质快艇,大约七八米长,船身漆成深灰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
船舱很低,上面盖着帆布篷,从外面看,像是一艘普通的工作船。但如果有人靠近,就会看到船尾装着一台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比一般的渔船要大得多,那是从美国走私进来的引擎。
船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头上戴着一顶绒线帽,拉得很低,几乎盖住了眉毛。
他叫顾鸿铭,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
他在等。
等新亚酒店里的人出来。
新亚酒店就在苏州河北岸,离外白渡桥不远,是一栋七层楼的大厦,在当时算得上地标建筑。
这栋楼的位置很微妙,它的南面是苏州河,过了河就是公共租界;北面是虹口,日本人的地盘;东面不远是黄浦江,江对岸是浦东;西面则是闸北,在几个月前的淞沪会战中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新亚酒店就像一个楔子,钉在租界和日军占领区的交界线上,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军统上海站的人今晚就在新亚酒店里,他们配合知更鸟小组有一个大行动。
顾鸿铭把手缩进长袍的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他用拇指把保险打开,想了想,又关上了。
他好久没有亲自上一线战斗了,免不了心里有些紧张。做为上海站副站长,原本没必要亲自上阵接应。可是行动队大队长被派去保护今后的财神爷了,只能让他亲自顶上。
酒店里,于扬陪在酒井美惠子身边,不断的向他介绍着中国元宵节的各种传统习俗。他那狗皮膏药般的样子,惹的不远处的小林勇频频皱眉。
常宇青也很不爽,于扬那副钻营攀附的嘴脸,简直比他还无耻,他只能霸气撒到他的副会长头上。
“顾云亭到了吗?”常宇青看着刘武州问道。
“没有,上次我去送请柬,他架子太大,我没见到人,只是把请柬交到了管家手里。”
“你个废物,怎么不早说?”常宇青气的咬牙切齿,问道:“我不是让你亲自去把他儿子顾知行抓回来吗?人呢?”
“会长,我本来要亲自去,是你改主意让我留下来帮你待客的。顾知行那边你让黑子带队去了。”
刘武州心中万马奔腾,暗骂这常宇青反复无常。
常宇青皱了皱眉,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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