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他的耳膜,每一条信息都被他准确无误地捕捉下来,在脑子里飞速排列组合。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车厢中部,手里攥着一份揉得皱巴巴的报纸:“《大美晚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缉私队那帮人,在刘麻子交代的地方挖出七具尸骨,都是女人!”
“啧,阿弥陀佛。”坐在长条椅上的一个老太在胸口画着十字,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作孽啊作孽,这些人贩子真该死啊!”
穿长衫的男人把报纸抖开,哗啦一声响,李强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头版那排黑体大字,“法租界掘出七具女尸,凶犯刘麻子供认不讳”。
“何止七具,也不知道这个畜生还有没有隐瞒的。”一个年轻人从车厢后面挤过来,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忿怒,
“各位,我表哥就在缉私队吃饷,他说刘麻子已经全都血债累累,害死的就这么多,贩卖掉的那就更多了,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最可恶的是一个多月前还有一对母女,那个小女孩只有五六岁。听说大人不从,被人贩刘麻子失手打死了,小的哭闹不停,刘麻子看孩子已经记事了,直接扔到母亲的尸体旁一起活埋了。”
“你们看看,这两具没烂完的尸体就是。”年轻人说着还指了指照片。
上面一对母女的照片做了模糊处理,只能看清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打扮。
车厢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强的右手从操控杆上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的汗。上面让他留意一下有对叫吴若母女的消息,他托巡捕房的朋友打听了,会不会这两人就是那对母女。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扶了扶镜框,语气严肃得像在课堂上讲课,“我看了《申报》的追踪报道,是那个刘麻子自己交代的。缉私队的人用了一种什么新型的审讯方法,好像是叫‘连续审讯法’,就是不让人睡觉,一直问一直问,问到后来什么都说了。”
“管他怎么交代的!”年轻人忿忿地接话,“交代了就行!这种人,枪毙他一百回都不多!”
李强把电车稳稳地停在站台上,拉下手刹。
“这对母女的男人听说是抗日分子。”那个灰布长衫的男人把报纸翻到第二版,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叹息的神色,“这上面说,前两天梧桐里有个邮差被日本人抓捕,结果当场自杀了,这母女就是他的老婆孩子。”
“如果不是日本人为了追查这个抗日分子的同党查到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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