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走去,途经那一排铁栅栏隔间。昏暗的灯光下,一双双绝望的眼睛从黑暗中望过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目光里有哀求、有恐惧、有麻木,像无数根细针刺进他的后背。于扬低头装作没看见,喉结微微滚动。
你们再忍忍吧,上面的计划没完成之前,我是不会多生事端的。
走出地下室,将吴若母女送上车。
于扬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送出来的常宇青说道:“常爷,别说做晚辈的没提醒你,马勋的同伙可不是一般的军统行动队,你可要小心些。”
于扬这是宣战,他已经把常宇青拉上了必杀名单。
“哼……”常宇青面色不渝,嘴角抽了抽,“我等着军统来找我,当我手里这百十条枪是摆设啊。”他目送于扬一行人上车离开,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回到六楼,常宇青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窗外的霓虹灯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他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菊花茶,清淡的茶香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那火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烦意乱。
他将茶杯狠狠地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来人!”
茶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不祥的花。
门口守着的保镖名叫刘喜儿,五大三粗却取了个女人名字。他不紧不慢晃晃悠悠进门问道:“你有什么吩咐?”说话连声常爷也不叫,跟木头人似的没礼貌。
但常宇青对他不生气——他知道这个人就这脾气,不过一身本事非常人可比,是自己出门在外的盾牌。跟了自己三年,两次救过自己的命。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刘喜儿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老长。
“去让人把刘麻子给我叫来。这个王八蛋不但给老子绑来一个炸弹,还敢在缉私队那里出卖我。”常宇青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
“刘麻子被缉私队给抓了。”刘喜儿像是才想起来,不紧不慢地回话。
“他托缉私队一个叫马武的刚刚给这儿打过电话,想求你去救救他。于扬说他是抗日分子,不但把他打了个半死,还要送宪兵队。”
“听说打得很惨,连脸上的麻子,都被烙铁给烫平了。”
刘喜儿说话不紧不慢,如果常宇青不问,他好像把这事儿给忘了。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响。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常宇青横眉立目,像极了寺庙门口的金刚罗刹,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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