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出事。我要动的不是他。而是该想明白,那一笔钱怎么派下去。”
傅维躬在跳板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上船。”
那一个月他们看了四处。一处堤,一处仓,一处织户聚的巷子,一处东乡的市集。仓里最要紧的是那本进出册。傅维躬让仓吏当着面翻给她看,翻到某年某月,他伸手按住了,“这里。”
册上那一行的墨色比前后都新。织户那条巷子走了半日。巷口第一家的织机停着,机上的经线断了七八根。傅维躬没有进去,站在门口跟那家的老妇人说了几句,问的是今年的丝价和一匹绢在牙行里能卖几钱。
出巷子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本府的绢,官买的价三年没有动过。市面的价掉了两成。”
“那岂不是做一匹赔一匹。”
“即便做一匹赔一匹,她们还得做。”傅维躬说,“绢是要抵税的。”
姜昭没有说话,走到巷尾她才开口,“这个价,老师改得了吗?”
“改不了。”傅维躬说,“定价的不在本府。但我把本府这三年的绢价、丝价、牙行成交的数目,一年一报,报到路里去。”他说,“报了三年了。”
“上头有回文吗?”
“没有。”
“那为何还要继续报?”
“报。”傅维躬说,“我不报,往后有人要查这件事,连个可查的东西都没有。”
腊月起,一个月去半个月。
她开始跟着看他坐堂,多的是杂事。争界、欠债、失牛、婚书。最枯燥的是户籍。傅维躬每月都拿出两天专办这一样,办得极慢。
有一天来的是一户流民,从淮北逃来的,在本府佃田种了六年。男人四十来岁,进门就跪下,一开口先报自己在哪一乡、租的是谁家的田、第几年。
“附籍要三样。”书吏在旁边唱名,“保人两名,本地有田或有屋,居满五年。”
“保人有。”那男人说,“田是租的,屋是自己搭的草屋。”
书吏抬头看傅维躬,“草屋算不算屋。”
“但这是他自己搭的?”傅维躬说,“这得算。”
书吏把笔落下去,那男人还跪着,没起来。
“大人。”
“还有事。”
“小人有个儿子。”那男人说,“今年十一。他跟着村塾念了三年书。小人想问一句——”
他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入了籍,他能不能下场。”
堂上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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