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身更体面的衣裳,藏青色的棉布直裰,压箱底的,平时只有过年才穿。
二伯没换衣裳,但把脸刮得干干净净。
关宁看得鼻子一酸,庄稼人就是这样,去跟人讲理,先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衣裳体面了,说话就能多几分底气似的。
还是那一行人,那一辆牛车往镇上赶。
到杨勇宗家时,许家的人还没来。
杨勇宗今天的态度跟上次大不一样,上次他剔着牙、翘着腿,一副“你们乡巴佬来求我办事”的派头。
今天他穿了一件酱色的绸面袍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挂着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德茂来了,来来来,屋里坐,章夫子也来了?请请请……”
一行人进屋,这回茶水倒是备上了,虽然是粗茶,但好歹有了。
关宁端起茶碗没喝,拿盖子拨了拨茶沫,耳朵竖得高高的。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关宁往外一看,先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袍,面皮白净,留着一撮小胡子。
这就是许家当家的,许旺财他爹,许立良。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衫,脸上带着一种酒色过度的浮肿。
这就是许旺财。
另一个许家的账房先生,手里捧着一个布包,不知道装的什么。
关宁看见许旺财那个样子,手里的茶碗就捏紧了。
打了人,身上没伤、没疤、没痛、没痒,穿着一身红彤彤的新衣裳来谈判。
许立良进了堂屋,目光落在章池身上。
不为别的,只因他太好认。
前日从杨勇宗口中得知这个年轻人后,他就对对方异常好奇。
“坐吧。”杨勇宗打着圆场,招呼众人落座。
章池坐在村长旁边,位置正好对着许立良。
他没有先开口,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轻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杨勇宗清了清嗓子,先开腔。
“既然两家人都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兴哥儿的事,许家愿意谈,关家也愿意谈,这是个好开头。
今天咱们坐在一起,就是要把这个事说开,该认的认,该赔的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不伤了和气。”
“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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