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右手废了,这辈子就完了。
二伯供他学艺这两年,省吃俭用,现在眼看着要出师了,被人打成这样,换了谁能不心疼?
快到镇上的时候,关富贵把牛车停在路边问众人,“先去见保正,还是先去看兴哥儿?”
章池沉吟了一下,“先去看三堂哥,事情经过要从他嘴里问清楚,见了保正才好说话。”
关德茂点了点头,“有道理,听章夫子的。”
孙师傅的木匠铺门面不大,但后院有棚子,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
牛车停在铺子门口的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从里头迎了出来,穿着一件沾满木屑的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刨子。
这人就是孙师傅,黑脸膛,粗胳膊,一看就是干木匠活的老把式。
“关二哥!”
孙师傅看见二伯,把刨子往旁边一放,迎上来就握住了他的手。
“这事都怪我,我要是在铺子里看着,兴哥儿也不能叫人打成这样。”
二伯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二伯则反握住孙师傅的手摇了摇,“孙师傅,不怪你,谁想到那许旺财青天白日就敢动手打人。”
孙师傅叹了口气,引着众人往后院走,后院东边有一间小屋,是铺子里给学徒歇脚的地方,关大兴现在就躺在里头。
关宁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三堂哥关大兴。
床上躺着的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开裂结了黑痂,额头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整个手掌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两根手指用竹片夹着固定,用布条缠在木板上,一动不能动。
关大兴听见动静,艰难地睁开那只没被肿眼泡完全糊住的眼睛,看见二伯,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爹……”
二伯母扑到床边,想摸儿子的脸又不敢下手,最后只是抓住了儿子没受伤的那只手,哭的不能自已。
关宁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她跟关大兴不算太亲近,但也知道这孩子是个好的。
老实,肯干,嘴笨心善,逢年过节会给原主和关景送两个自己刨的小木陀螺。
小时候常常偷拿家里馒头给姐弟俩吃。
这样的人,凭什么被人打成这样?
章池走上前去,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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