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夏初的天气,空气里没有凉意,我蜷在锦被里,身子竟然还没来由的发冷。
闭上眼,思绪半点不受控制,那抹玉立于亭上的倩影,总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翻涌浮现。
容颜娇如花蕊,发若乌云堆雪。
她不仅有优渥家世,生得落落大方,美得这样叫人挪不开眼。
仙气飘飘的衣裳,孟书宜这样的仙女般的女子穿着才合宜。从来便不是我的。
恍惚间,我耳边忽然响起阿娘的话。
“桃儿,你要记住,若是有一天,男人叫你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叫你觉得自己样样不如人了,并非你的错,千万不要自恼。”
“你在阿爹阿娘这里,永远是最好的闺女,没人比得上你。”
那时我并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不跟我们来皇城享福,这里有高大巍峨的宅子,奢贵精美的器具,连油灯的坐盏都是精雕细琢的。
床褥柔软暖和,冬日不着凉,雨天不用上梁将房顶补一遍又一遍,入夏不必顶着烈日去摘果子,下人自会摘好挑选过洗干净了呈到面前。
这样的好日子,阿爹阿娘不肯来,他们不替我欢喜,还要对着我流泪。
如今我才明白。
他们虽未曾达官显贵打过交道,却清晰晓得,我同端王世子身份云泥之别。
阿爹阿娘舍不得我,担心我孤身困在深宅中受委屈,可一介布衣不能替我出头,更怕日后在这吃人的漩涡中,成为我的拖累。
皇城钟鸣鼎食,炊金馔玉,那是权贵们消受的。而平民百姓好比地里的牛,干不好随时成为蒸锅里的肉。
……
昏昏沉沉中,房门被推开。
推门的动作极轻,细微的声响却在一片寂静之中尤为明显,我睡得浅,瞬间被惊醒。
是谢禹。
他点燃桌上那点残灯,坐到床边,伸手探我额头。
刚触及,我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宽大手掌顺势落在我肩膀上。
“膳房给你熬的燕窝粥,怎么不吃?”
傍晚时候,有婢女端了燕窝粥来,可我没胃口,便没有动。
“出去。”
我中气不足,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谢禹握着我肩膀,强行将我身子掰正,脸冲着我的嘴压下来。
我推拒不开,扬起手扇向他的脸。
他反应很快地扼住我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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