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
钱老这几天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小虎能下地了,钱老把周云飞拉到一边。
“云飞,”钱老说,“肠痈这个病,我年轻时候也用过大黄牡丹汤。但那时候胆子小,见到右下腹压痛就怕穿孔,不敢用大黄。今天看你用得这么稳——大黄后下,芒硝冲服,红藤败酱草清热解毒,桃仁丹皮化瘀——这个配伍,比我当年强。”
他顿了顿,又说:“最难得的是你心里那根弦——不是说用了中药就万事大吉了,而是时时刻刻盯着,一旦有穿孔迹象立刻转手术。这个分寸,比方子本身更重要。”
周云飞笑了笑:“钱老,中医不是跟西医对着干。能用药解决的,我们就用药;药解决不了的,该手术手术。病人的命是第一位的,面子是第二位的。”
赵平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周云飞这个人,最难得的不是方子开得多漂亮,而是脑子里那杆秤——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走,清清楚楚,不固执,不逞强。
小虎住院第五天,出院了。他班主任来接他的时候,拎了一篮子鸡蛋,硬是要塞给周云飞。周云飞推辞不过,收了一半,让另一半给小虎补身体。
“周大夫,”班主任说,“小虎他爸妈在外头打工,回来知道孩子得了阑尾炎没开刀就好了,肯定要好好谢谢你。”
“谢什么,”周云飞说,“孩子没事就好。回去以后饮食要注意,别再一下子吃那么多烤红薯又喝冰水了。肠胃这东西,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班主任压低了声音,感慨道:“周大夫,不瞒你说,小虎这病,我们一开始全吓懵了——乡下孩子得阑尾炎,十有八九要往县医院抬、挨一刀。这阵子乡里都在传,说清河乡院有位周大夫,不开刀也能治这种要命的急病,我们起初还半信半疑。如今是真服了。”
周云飞替小虎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服什么。孩子这是来得早,脓还没结成。你们当老师的往后记住一条:肚子痛要是先绕着肚脐转,再挪到右下边,手指按着猛一松手更痛,那是肠痈,赶紧往医院送,千万别拖。真拖到肚子板硬、高烧不退,那是谁也救不回来的。”
小虎站在旁边,脸红扑扑的,使劲点头。
送走他们,周云飞回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红梅从后院过来,给他送了一件刚织好的毛衣。
“今天怎么这么早?”红梅问。
“刚送走一个阑尾的病人。”周云飞接过毛衣,在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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