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人右上腹绞痛,呕恶,发热,眼白微黄。周云飞搭脉,又按了按胁下,道:“胆道堵塞,湿热互结,先通腑利胆,用大柴胡汤加减,配茵陈、金钱草退黄。若石头卡死,再想手术的事。”
他开了方,又细细交代煎服法。刘正清在一旁听着,末了拱手:“周大夫,是我老眼昏花,先前多有得罪。往后卫生院遇上疑难,我认你这个师父。”
“刘大夫,言重了。”周云飞连忙扶住他,“咱们都是给病人治病的,谁对听谁的,没有师父徒弟那一说。”
送走刘正清,红梅笑道:“云飞,你这名声,算是越立越稳了。”
周云飞却只是摇摇头,又坐回灯下,把那册医书翻开。这一场“过招”,不胫而走,乡里人都说,梧桐坝那个年轻村医,连卫生院的老大夫都镇得住。
周云飞望着刘正清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并不轻松。经这一遭,刘正清再遇上难症,也肯放下身段来问周云飞了,两个隔了几十岁的大夫,倒成了能坐在一起论医的朋友。周云飞常说,行医的人,最怕的是认死理;谁对听谁的,病人才能少受罪。
他明白,名声是虚的,真本事才是实的。这条路上,像这样的质疑和较量,往后还有更多,从来不是靠一张嘴争来的,是靠一桩桩病人治好的疗效立起来的。他把药柜又擦了擦,望着灯下的医书,心里愈发笃定——守好这一方水土,靠的正是这一手真本事。窗外州河的水声一夜一夜地淌着,陪着这一盏灯下的医心。
这一夜,他睡得安稳。因为他知道,有真本事在身,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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