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草四十八捆，黄芪三十五捆，当归三十捆……”
冯守业捻着山羊胡，表情还残留着那种“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的恍惚感。
陈明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还在看那份装车清单。
他的金丝边眼镜已经扶正了，头发也重新整理过了，看上去又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生意人形象。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吕梁背着自己老婆从山路上走下来。
陈明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清单差点掉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心：“月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吕梁把李月瑶托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替她回答：“摔了一跤。”
“摔跤了？”陈明吓一跳，赶紧绕到吕梁背后去看李月瑶的脚踝，又去看她的小腿，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严重不严重？肿了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我就说不该上山，那山路全是石头和树根……”
李月瑶抬起一只手冲他摆了摆，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恢复过来的懒洋洋的哑：“没事没事，不严重，就是膝盖磕了一下，走路有点疼。二驴背我下来就没事了。”
陈明蹲在她脚边仔细看了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李月瑶穿的是职业套裙，裙子盖到膝盖以下，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任何擦伤或者淤青的痕迹。
她的丝袜完好无损，连一根抽丝都没有。
她脚上拎着的高跟鞋也干干净净，没有泥，没有草屑，鞋跟上甚至连一点泥土都没沾——因为她在上山之前就把鞋脱了放在石头上，根本没穿着走路。
陈明盯着自己老婆的腿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嘴上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那你下次别爬山了，太危险了。”
“行了，知道了。”
李月瑶把脸转过去埋在吕梁背上，不敢跟陈明对视，耳根子悄悄地红了。
而站在卡车旁的陆沉舟，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低下头假装整理药材捆子上的麻绳，心里却无声地呐喊——跌个屁的跤，她那是被玩坏了。
他太清楚了，连林若蘅那种修炼之人都扛不住吕梁，在吕梁面前只有求饶的份，更何况这个穿高跟鞋的城里女人？没死就算她命大。
他看着陈明那副浑然不觉还一脸担心的样子，又一次产生了那种复杂的情绪，默默地把脸转开，不忍再看。
装车完毕，货物清点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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