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落了场铺天盖地的雪,红墙金瓦都裹上了素白。
坤宁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暖,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张嫣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半本皇商的账册。
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脚边垫着软垫,整个人比往日丰腴了些,眉眼却依旧清亮。
听见廊下的脚步声,她刚想起身,帐帘已经被掀开。
朱由校一身石青常服,肩上还落着雪沫子,边走边解斗篷。
“说了多少次,别总看这些。”
他走过去,自然地把账册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
“太医说了,你得少劳神,多歇着。”
“皇商南京分号的账,臣妾就随手翻两页。”
张嫣浅浅笑着,语气软和,
“总躺着,也闷得慌。”
朱由校坐到榻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温软,却有些浮肿。
“闷了就叫阿乐进宫陪你说话,或者去御花园散散步。”
他指尖轻轻按揉着她的手腕,力道刚好,
“账册有毕自严盯着,出不了错。”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张嫣看着他眼底的青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年前朝里事多。
市舶司要重开,工坊要赶工,边关要整备。
他天天天不亮就去前朝,忙到午后才能歇口气。
就这,还天天往坤宁宫跑,大半宿都留在这里。
从前她总觉得,帝后之间,是相敬如宾的政治盟友。
可这大半年走下来,早不一样了。
他会记得她爱吃的枣泥糕,会记得她腿肿要揉,会把前朝的烦心事轻描淡写带过,只说给她听的,全是安稳话。
不是帝王对皇后的礼数。
是丈夫对妻子的上心。
“陛下也别太累了。”
张嫣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国事要紧,不必天天往臣妾这跑。”
“那怎么行。”
朱由校笑了笑,低头看向她隆起的小腹,
“朕得陪着皇后,陪着朕的皇子。”
他伸手轻轻覆在上面,刚好感受到里面轻轻一动。
两人都顿了顿,对视一眼,都笑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没有奏章,没有党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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