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养性转身退出,脚步坚定。
他蛰伏太久了。
今日,便是他为皇帝效命的第一仗。
入夜。
京城渐渐安静下来。
街面上有京营士卒巡逻,坊巷里有粥棚的灯火。
大部分百姓安定了下来。
可流言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城头。
东厂值房里,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田尔耕坐在下首,面色复杂。
“厂公,坊间流言传得厉害。”田尔耕低声道,“看着不像是百姓自发的。”
“会不会是……后金细作搞的鬼?”
魏忠贤捻着念珠,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
这流言来得太巧,太猛。
可他没心思查细作。
他更关心的是——
皇帝会不会借天灾,动他的东厂。
今天朝堂上,皇帝不接天谴的话头,直接抓救灾。
看着是务实,实则是绕开了阉党最擅长的舆论战场。
皇帝不玩天人感应了。
人家玩实政。
这反倒更可怕。
“皇帝那边,有什么动静?”魏忠贤缓缓开口。
“陛下一直在乾清宫看赈灾折子,还召见了骆养性。”田尔耕道,“命南镇抚司查谣言。”
“骆养性……”魏忠贤眯起眼。
这枚皇帝安插的钉子,终于开始动了。
南镇抚司管监察,管内部稽核。
这是要往锦衣卫里掺沙子,也要往东厂眼皮底下插眼睛。
“你盯着点。”魏忠贤沉声道,“别让骆养性乱查一气,查到咱们自己人头上。”
“是。”田尔耕躬身应下。
他心里也在权衡。
皇帝越来越深不可测。
魏公公这边,似乎越来越被动。
往后,那边更可靠,得好好掂量了。
乾清宫西暖阁,灯还亮着。
朱由校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的夜色。
那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焦糊味,夜色里隐隐有火星。
一天之内,三千多条人命没了。
尽管比历史上少了很多,可依旧是沉甸甸的数字。
他知道。
爆炸只是开始。
朝堂的党争,民间的流言,暗处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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