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窗而过,吹散顶楼残留的最后一缕阴韵。
方才剑拔弩张的阴阳对峙彻底落幕,鼓楼顶层重回空旷安宁,唯有空气中残存的淡淡微凉,无声印证着那场无声博弈的凶险。日光平铺楼板,照亮浮沉的微尘,看似岁月静好,我心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我垂落发麻的指尖,缓缓收拢桃木尺,周身松动的道气一点点归位沉定。强行以一己正阳润泽一城人心,看似轻描淡写化解了阵祸扰民的危机,实则道力耗损惨重,识海的旧伤被再度牵动,细密的钝痛连绵不绝,扎根神魂深处。
若是方才对峙再持续片刻,我未必能稳稳守住心神,更难护住整镇苍生。
“先下楼。”苏清鸢轻声开口,目光扫过四周空荡的窗棂,“此地仍是对方阵眼核心,白日虽安,不宜久留。我们回客栈复盘,从容布局,静待入夜。”
我微微颔首,不再多做停留。
二人步履轻缓,顺着老旧石阶逐层下行,将顶层的暗流博弈与凶险对峙尽数留在身后。一路而下,鼓楼内部空空荡荡,木石肌理温润寻常,半点看不出方才承载过一城阴机、制衡正邪对局的恐怖底蕴。
踏出鼓楼大门,市井烟火瞬间裹挟而来。
广场之上人来人往,晨练的老人闲谈自若,赶集的商贩往来穿梭,孩童追逐嬉闹,人声鼎沸,烟火温热。方才短暂阵力外泄带来的昏沉倦怠彻底消散,镇民个个神色如常,无半分异常。
可历经顶楼对弈,我再看这座小镇,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眼前的安稳是假,麻木是真;眼前的平和是表,蚕食是里。千家万户看似安居乐业,实则人人都被困在无形的人心囚笼之中,岁岁年年,被缓缓抽走生机与锐气,沦为阴罗主事棋局里最温顺的养料。
“此人最可怕的从不是术法高强。”我边走边低声开口,目光扫视沿街错落的民居,“是他吃透了正邪两道的规矩,更吃透了世俗人心的弱点。”
黑水潭邪修凶戾张狂,以杀证道,破绽百出,但凡正道修士抵达,便可明火执仗、斩邪除祟。可落云镇这名阴罗主事,从不造杀业、不生凶案、不触天规底线,只用最温和的方式驯化人心、蚕食气运。
他无血债缠身,无恶迹昭彰,哪怕宗门高阶修士途经此地,仅凭煞气、怨迹探查,也只会判定此方地界太平无虞。
无形之恶,最是难诛;无声之局,最是难破。
苏清鸢缓步身侧,清冷语声条理分明,接续我的思绪:“他拿捏了我们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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