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爱的孩子,她可以冷静面对自私自利的养父母,可以对怒目指责的苏云卿毫不退让,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便没有多少期许。
然若是有一天得到了呢?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沈鹤眠那张面无表情的俊彦,心跳一缓,随即抽出掌心,眸色如常地望向苏云卿,问:“是断绝关系,还是另外安置?精心养了十六年,你当真舍得?”
心软的瞬间,到底还是回笼了理智。
苏云卿眼神微微一变,下一秒却哭得愈发真切,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说:“不舍得又能怎样?总不能再对不起你,上次时清得知了你的事情,已经将我好好教育了一顿。”
“妈妈是真的知道错了。作为父母我们都不称职,只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
苏云卿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仿佛火星子一般灼伤了安筠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盔甲。
她抿了抿唇,近乎下意识地抽出几张纸巾递上前:“你别哭,我没说...这是什么!?”
苏云卿脸色一变。
安筠却已经冷笑着从她包里将那支白色钢笔状的东西拿了出来,复又问道:“苏女士,这是什么?”
录音笔很小的一支,轻得像片羽毛,可显示屏上不断闪动的数字,既清晰又讽刺。
尤其是映着苏云卿此时的脸色,更觉可笑,但她却很快地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想夺回那支录音笔,说:“录音笔,有什么问题吗?”
“我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身体又不似你们年轻人,自然要利用一些别的法子来记住那些重要的、不能忘记的东西,否则很容易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刚来港城可能不懂,这个圈子最看重脸面了。”
望着她笑意清浅的神色,安筠面无表情地收回掌中,学着沈鹤眠的姿态悠悠地转着,语气淡漠而又有些讽刺:“苏女士怕不是为了告状吧?”
苏云卿脸上笑意一僵。
这一刻,竟仿佛觉得沈鹤眠就在眼前一般。
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说:“你这孩子,就是戒备心太重了。”
“我是你母亲,又不是你敌人,而且就算我想,又能像谁去告状?快把东西给我,待会还有用呢。”
安筠静静地盯着苏云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录音笔。
她没动,下一秒却是更加直白的点明:“用来去向我那位即将回来的亲生父亲告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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