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回了偏殿,在书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案角那叠信纸的边缘。杜荷的字迹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横平竖直的,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杜荷在写这些信时的表情。
他光是看着,脑海里就浮现出杜荷在书房里低头写信的模样,大概是坐在窗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子的方向,望着天边笑了笑,才又继续写下去。
他又把三封信认真看了一遍,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进案角的匣子。
他重新翻开桌上那卷整理了一半的书稿,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又拿起笔蘸了墨,在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批注写了几行他就停下来了,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在正殿里看见的那封奏疏。
青雀的奏疏,被李世民推到案角去的那一封。他想起李世民的话。不知怎的,心里并无多少波澜。他早就习惯了。青雀想要的,李世民总会想办法给他;青雀递上来的奏疏,李世民哪怕当场压下去,过几日也会换个由头批了,估计是当着他的面不好发作吧。
方才在正殿里那些话,他听听也就算了。
他刚放下笔,把书稿合上。
门就被轻轻叩了两下,小安子端着一壶新茶走进来,放在案角,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殿下,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说。”
小安子压低声音道:“奴才听闻,越王殿下最近在封地那边……不是很安分。前些日子,他让人在封地周边几个州县走动,像是在打听什么。听说还往几位朝中大臣府上递了帖子,说是请安问好,可那几位大人都不曾与越王有过往来,平白无故的帖子递上门,总归不太寻常。”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青雀那点心思,他闭着眼都能猜到。无非是觉得李世民"拒批奏疏"是一时的,只要他多写几封、多递几次,总有松口的一天。他太了解李世民了,也了解青雀,一个舍不得真狠心,一个笃定了对方舍不得狠心。
他放下茶盏:"还有呢?"
“还有……”小安子声音又低了几分,"奴才发现,越王殿下派去走动的人,似乎跟侯君集那边也有接触。"
李承乾挑了挑眉,青雀跟侯军集搭上线了?他垂下眼帘想了想,片刻后轻轻嗤了一声。青雀被李世民从小宠到大……
他跟侯君集凑到一块儿,怕不是被人家当刀子使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他淡淡的回道:“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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