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承宗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甚至没有来得及完全伸直。
他看见案角那柄侍卫方才落下的腰刀,刀鞘还搁在桌案边缘,他伸手抓住了刀柄。
刀鞘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刀刃出鞘时带着一道冷光,在灯下划出一道弧线。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承宗手起刀落,刀光落下,落在他的左腕上。
血溅了出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暗红的扇形。
然后是更多的血,沿着他垂落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青砖地上。
断手落在地上,手指还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手腕。
刘承宗站在桌案旁边,右手握着刀,刀尖抵着地面,血从腕口涌出来,沿着他的袖口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上。
他面色在灯下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嘴唇微微发紫,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睛一片漆黑。
他忍下刀,右手撑着桌子站住,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待得眼睛能看清楚了,他咬着牙,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翠儿率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的身子往后缩,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手。
她的嘴唇抖得厉害,想说些什么,可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一片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声响,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邓氏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部抽空了,怔怔地愣在原地,手指松开翠儿的衣襟,又攥紧,松开,又攥紧。
朱樉被溅出的鲜血逼得往后退了几步,绕是如此,衣摆上也喷上了一丝血迹,他皱着眉头盯着刘承宗的脸。
刘承宗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中重新响起来,嘶哑且冰冷:“殿下说臣是鸡鸣狗盗之徒,臣不辩。”
“殿下说臣衣冠楚楚、内里龌龊,臣也不辩。”
“可殿下方才说太子殿下眼光不行……主辱臣死——”
“这只手是臣的左手。若那封信当真是臣写的,臣的这只手,砍得不冤;若那封信是旁人伪造的,臣的这只手,便是替臣自己讨的一个公道。”
“殿下若日后查明了真相,臣的命只管拿去。可太子殿下不容旁人置喙!”
刘承宗站在那里,血还在流,沿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