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他臂弯里睡着了,呼吸轻而匀,像一只终于被允许窝进主人手心里的猫,安安静静地蜷着。
天色将明未明,窗纸透进来一层青灰的光。
后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帐幔边缘被晨风拂动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林昭先醒了。
胸口贴着一片温热的重量,平稳而均匀地起伏着,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吕氏正枕在他臂弯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节微微蜷着。
她的长发散在枕上和肩上,有几缕贴着他的锁骨,痒痒的,像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拂着。
她睡得正熟,呼吸又轻又匀,嘴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夜里做了什么安稳的梦,沉在那一层还没被晨光惊醒的柔软里。
林昭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他的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像一条被晾在案板上的鱼,眼睛睁着,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翻身。
昨夜那团酒意混着燥热把他推进了这间屋子,那些他已经记不清的凌乱片段在他脑子里闪过。
这帮王八蛋,酒里肯定是下药了。
他从前看史书,读到过权臣在宴席上给对手下药的事,他以为那是野史夸张,觉得明代那些官员就算再肮脏,好歹也是科举出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不至于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那些圣贤书白读了。
这帮人端的是周礼的酒杯、行的是酒令的雅事,可杯底下的药渣,比街市上最下等的垃圾还更脏三分。
妈的,满肚子仁义礼智性,尽做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在学术台上侃侃而谈过无数次,可他没有在一张床上醒过来时旁边躺着一个人、散着头发、光着肩膀的经验。
荒唐、荒唐、太荒唐。
此时林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屏着呼吸,极慢极轻地把那只被她枕着的手臂一寸一寸地往外抽。
每抽一寸停一下,像在拆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火药包。
抽到一半的时候那只手僵住了,因为吕氏的眼睫动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林昭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滑落下来,搁在了枕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林昭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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