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太子离开寺院,心绪杂乱。
他本想即刻入宫,与父面质。
可转念又生顾虑:倘若那僧人所言有假,无端猜忌君父,岂不徒伤父子情分?
若其句句属实,如今在位父王真乃是妖邪所化,自己贸然前去,又恐遭不测。
自己死了不要紧。
可父亲有冤难申,却是大不孝之罪。
此事切不可大张声势,宜密行查访,暗取凭证,待真相落定,再从长计议。
可如何能知真相?
太子冥思片刻,突然想到一事。
话说三年来,父亲常以督学进修为由,留他居于翰林院。
或潜心典籍、研磨文章,或操练弓马、勤习骑射,又每每托故相阻,使他不得探视母亲。
他一直不解,今闻大师所言,倒欲感蹊跷。
逐一复盘过往种种,越想越觉不对劲,越想越觉后怕。
细品这三年的父亲,还真就处处透着异样。
既如此,正好借这打猎之机,待我悄然潜入城中,去见母亲求证。
就算被发现了,也能以极度思念母亲为由搪塞,旁人挑不出半点理来。
一念至此,他遣侍从留驻原地,为避人耳目,便只身前往。
却不知,一蟭蟟虫攀附与其领口之间,与之共行。
入城之后,那太子并未前往朝门,也不使人通报,径直奔往幕后宫殿。
守门太监见他到来,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太子催马而入,转瞬行至锦香亭下。
只见母后端坐亭中,数十名嫔妃分列两侧执扇侍立,娘娘独倚雕栏,暗自垂泪。
母子三年未见,今突然得见,王后又惊又喜。
母子好生寒暄一阵,往后擦了泪痕,开口问道:“我儿久不入宫,今日怎得空前来相见?”
太子见四下侍女环立,执其手道:“孩儿与母亲有私话要聊,此时多有不便。”
母子私言,自非外人可闻。
不需王后斥退,那一众侍女闻言,自觉行礼退下。
那太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后见他模样有异,忙扶道:“你我母子之间,何须如此?有话但说无妨。”
太子叩首道:“万望母亲赦孩儿无罪,儿才敢直言;若不赦罪,孩儿断然不敢开口。”
王后忙道:“你我母子,何罪之有?我赦你便是,快快起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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