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打开公寓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他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气味,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空气净化器常年运转。
他站在玄关,外套上沾着酒气,松木香,还有另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混在一起,在封闭的电梯里熏了他一路。
现在进了家门,那股味道反而更清晰了。
谢棠垂下眼,把外套脱下,团成一团,扔进了玄关的脏衣篓。
然后他走进浴室。
水开到最大。
谢棠站在花洒下面,仰起头,让热水从头浇到脚。
水雾蒸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洗了很久,但总感觉洗不掉。
脑海里满是那只手握住他腰时的力道,那根手指描摹海棠花瓣的触感,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说“真漂亮”时的气息……
谢棠睁开眼睛。
关掉水,擦干身体,站到浴室的镜子前。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锁骨下方那片青紫的痕迹里。
谢棠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腰侧的海棠花暴露在灯光下。
纹身是他十八岁那年纹的。
母亲生前最喜欢海棠,老宅后院种了一整排,每年春天开得铺天盖地。
母亲去世后,那些树就被谢父被砍了,说是看着伤心。
谢棠知道,是继母嫌海棠土气,想换玫瑰。
谢棠把母亲生前画的一幅海棠花带给纹身师,纹在了腰侧。
花瓣从肋下延伸到腰窝,由从腰腹延伸到胯骨,枝蔓缠绕,栩栩如生,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每一片花瓣都用了三种不同的红色,现在,那些花瓣的颜色变了。
花瓣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艳红,像是被人反复舔舐,啃咬,吮吸过,把藏在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都逼了出来。
深红变成了绯红,绯红变成了嫣红,整片海棠花像是在一夜之间怒放到极致,艳丽得近乎糜烂。
谢棠盯着那片纹身看了三秒,然后侧过身,看向右腰窝。
那里有一颗红痣。
很小,很红,嵌在腰窝最深处。
平时被衣料遮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东西,现在,被一圈牙印包围着。
整整齐齐,上牙和下牙闭合的弧度清晰可见。
不深,但足够留下一圈印记。
谢棠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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