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旧厂街实景菜市场。
空气里混合着死鱼内脏的腥臭、烂菜叶的发酵酸味，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潮气。
几个道具师捏着鼻子直皱眉。
王野身上套着一件脏兮兮的黄色橡胶防水围裙。
袖套磨得起了毛边，脚踩一双黑色高筒雨靴。
手上还沾着几片刚刮下来的草鱼鳞片。
站在鱼摊子后面，双手插在浑浊的冰水盆里。
这副模样，哪怕让科德学院的同学当面撞见，也认不出这是王野。
徐纪周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
“全场肃静！”
“《狂飙》第一场，一镜一次！”
“艾克逊！”
场记板在镜头前啪的一响。
王野整个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后背自然弓起，呈现出常年负重干体力活的佝偻姿态。
眼神浑浊，眼角堆起讨好的褶皱。
他伸手从水池里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熟练地在水泥台上一摔。
刮鳞、开膛、去腮、冲水。
动作麻利干脆，行云流水。
两只手常年在冰水里浸泡，冻得通红发紫，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演唐小龙、唐小虎的两个特约演员嘴里嚼着槟榔，大摇大摆地晃进菜市场。
“老高，今年这摊位紧俏得很呐。”
“隔壁卖肉的老李，昨晚可是拎着两条中华烟去我家坐了坐。”
王野赶紧把两只手在脏围裙上使劲擦拭。
快步从鱼档后面绕出来，脸上堆满卑微讨好的笑意。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梅烟，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
“龙哥，抽烟，抽烟。”
“小虎，吃早饭没呢？”
“摊位的事，您二位多照顾照顾，我弟弟妹妹还要念大学，我全指着这个摊子过活呢。”
那种底层小人物被权力随意拿捏的局促、卑微，甚至带着一点市侩的巴结，被王野演绎得毫无痕迹。
唐小龙伸手打掉香烟，冷哼一声。
“红梅？你打发要饭的呢？”
“摊位费涨了，交不上钱，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推搡开始。
王野被两人一把推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整个人栽进脏水洼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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