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觉得没被听清,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他抬头看向幕布,投影仪的光线扑在提问者脸上,色彩斑斓迷离,那颜色来自于幻灯片模板背景里医院主楼夜景。
红白十字和密集排列的窗口灯光,淹没了一张疲惫认真的脸、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他回忆了片刻,试图在脑海里找到对应,却发现这张脸无处不在,甚至从某些角度,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有特点又没有特点,能套在许多有过一面之缘、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面孔上。
“……”
他沉默,提问者也同样沉默,好像那些攒动的人头都是背景板,他们暂时得到了无限的时间。
那张难辨五官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而手上的按钮被触动了。
幻灯片飞速切换,图像跟着文字跳出。
先是半张猛然拉近的脸,仅能看到鼻梁和双眼,对称分布的红色铺开,从颧骨向中间合拢。
那红色不算鲜艳,却带着难受的炽热感,像爪痕、像一对钉在面部的蝶翼,边界有时清楚、有时轻微晕开,初看似乎在蒸腾,仔细观察又感觉在下渗。
然后是第二张,几块第一眼看不出部位的皮肤,圆盘状的斑痕,边缘红肿、中心变浅发白,仿佛自内而外扩散的火圈,外层仍在燃烧,内部枯萎干裂,鳞屑如灰烬堆积。
画面一转,刀刃般雪亮的日光落下,打在皮肤上,在脸颊、手背、前胸唤起连片蔓延的丘疹红斑。
嘴唇分开,口腔内部黏膜的椭圆形溃疡围绕着鲜红的充血带,中间像被挖去了一层,暴露出脆弱疼痛的创面。
在下肢,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点冒出,从针尖大小到连片隆起,压之不褪,绽开撕裂样的不规则边缘。
红斑、鳞屑、溃疡、紫癜、坏死、硬化。图像在视网膜上迭加,蝶形红斑压在轮状圆盘上,紫癜出血与丘疹交错覆盖,有的正如野兽撕咬,有的则更为触目惊心。
狼在何处?
前人必然也会产生同样的疑惑。
如果是感染,那为什么无法追溯传染源?
如果是遗传,为什么没有家族病那样明显的血缘线索?
如果是偶然,那为什么看似无关的人身上会反复呈现相似的损伤?
皮肤、黏膜、脏器,逐一累及,最终致死。怎么会存在这样难以解释的烈性疾病呢?
“狼在何处?”
光线越来越亮,已经完全看不见屏幕上的文字与图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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