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着一颗心了,“那咱们要去找守军寻求庇护吗?”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李闻白轻轻摇头,“没用的。”
“不试怎知没用?”孟君语速急促,“横州尚属大明地界,守军有守土之责,番役是清廷暗谍,越境行凶,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看他们。”李闻白往城墙指去。
孟君看向城垛上立着的兵卒,站姿歪斜,半点守城锐气也无。
“你再看那。”李闻白又指向城门口。
进城的人排着队在挨个交钱进城,根本没有查看路引文书。
偌大一个横州,城防竟比藤县还松懈。
有钱就能进……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城里已经遍布褚师爷的番役!
孟君心慌起来。
“梧州的陈邦傅弃城而逃,涣散了所有人的心。如今留在横州的守军,不是戍土死战的兵,是一群不敢战、不敢叛、只求苟活的残卒。”
李闻白无唏嘘也无愤慨,“他们不敢得罪清廷。褚师爷的番役敢明目张胆入境追人,便是吃透了这点。”
孟君不信。连廖头那群老兵都在山林里坚守着,这些人不可能苟活。
“试一次。若能得守军庇护,我们便能安稳接头,不必再拼死血战。”
李闻白见她执意,不再劝阻,只是叮嘱:“入城之后,话不可全说真。”
孟君点头。玉善也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绝不乱说话。
到了城门口,守卫拦路,伸手一抬:“入城税,一人一文。”
李闻白掏钱递过,守卫收钱后眼皮都未抬一下,放任三人入城,连最基础的盘问都懒得问。
入城了?!
孟君回头望向那高高的城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横州——郁江锁钥,粤西咽喉。往西是南宁府,再往西就是云南地界。是卡住两广通往西南最要紧的一道水门。
父亲在《天下水陆路程》的校注里写过:过横州,则郁江全线皆通。
现在她就站在这道咽喉处。没人拦她,没有人盘问她,守城的兵甚至没有抬头看她的脸。
她如此,其他的人也如此,包括清番。
想起当初在梧州城外的林子里,李闻白掏出那份广西巡抚衙门的通行文书,说“没路引,横州你过不去”。
她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同意带上他的……
那时她以为,横州是路上最难闯的一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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