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上露水、梢头薄暮,看似清光流动,实则一触即散。
如今为她,施法唤来甘霖润泽万顷枯地,又倾注灵气令枯黄的庄稼重新生根拔节、一夜之间焕然翠色,还凭空化出源源不尽的米粥惠济流民——这一番作为,几乎将她体内攒存的半数神力尽数耗去。
灵力如退潮一般从四肢百骸中急速抽离,经络间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了大半,她强撑着还想稳住身形,可那一片朦胧的昏沉感却如潮水般重重涌上来。她的手缓缓垂落,随即整个人再无知觉地自半空中坠落。
秦时瞧见那道如断线纸鸢般落下的身影,心头一紧,几乎本能地便欲腾身去接,可他还未及动身,便见嬴政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去,竟不顾帝王之尊,向前抢出数步,伸开双臂,稳稳地将那坠落的女子接入怀中。他低头望着怀中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苏妙灵,那双素日里威压四下的眸子里竟泛起一抹少见的慌乱。
苏妙灵费力地睁开眼,瞧见嬴政紧皱的眉头,嘴角牵起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她靠着他的臂弯,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一缕将断的丝:“其实论起辈分来……我是该唤你一声祖宗的。我是从后世来的,家中族谱的第一位名讳便是你。说到底,我也并不怎么强,身上的神力本就不多,方才那些,已是近半数家底了。接下来,我会用剩下的这点神力,告诉你往后每一步该走的路。”
嬴政闻言,不由怔住了,垂眸望着她那双浅淡的眼眸,眼底神色几度翻涌。她方才说,族谱的第一位是他,那这便是他嬴家的后人了,是他的曾曾曾孙女辈,从后世穿越千年来到此地,助他渡过危局?他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可瞧见她那惨白的脸和几乎无力的声音,那些疑问终究咽了回去,只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先别说话了,你好好歇着,我这就传太医来给你看看!”说着已经转头便要喊人。
秦时立在殿门外,几次想迈步进去,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结结实实地阻挡在外。那屏障清光流转,看似薄如蝉翼,却任他如何用力也叩不开分毫,他心知肚明,这是无情神设下的壁垒,是祂不许他踏足其间。他双拳紧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满心的不甘与愤懑涌上喉咙,几乎是嘶声喊了出来:“凭什么!凭什么要拦着我!为了一群凡人,耗尽自己的本源,这真的值得吗?你以前眼睁睁看着一个星球在你面前化作齑粉都不曾动过一丝神色,如今为了一些区区凡人却把自己伤成这般田地,你告诉我,到底值不值!”
然而那道屏障外,只有风声穿过殿前的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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