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被韩非扶起,仍是一脸惊魂未定,目光在两个嬴政之间来回游移,仿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陛……陛下……这、这莫非是幻术?还是臣……臣近日操劳过度,神志不清了?”
嬴政本体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走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卿,你没看错,孤确确实实就在你面前——两个都是。”他说着,语气轻松,眼中却带着一丝促狭的得意,他侧头瞥了一眼分身,嘴角微扬,“顶多替孤去御膳房催个汤。”
分身嬴政闻言,立刻配合地点头,一本正经道:“正是,孤方才已替本体尝过今日的羹汤,咸淡适中,火候刚好。”
李斯听得目瞪口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半辈子,辅佐帝王、执掌律法、运筹朝堂,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等景象,实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常理范畴。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竹简,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或许今日不该来书房——至少不该空着肚子来。
韩非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李斯的肩膀,低声道:“习惯就好。陛下成神之后,稀奇古怪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若每次都这般惊惶,怕是要折寿。”
李斯苦笑一声,弯腰开始捡拾竹简,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他一边收拾,一边喃喃自语:“神……神明行事,果然非常人所能揣度……”
就在这时,瞻先阁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喧嚷声,其中夹杂着数名先驱者焦急万分的劝阻:“陛下,万万不可!那器物尚在调试,蕴含未知能量,贸然触碰恐有不测!”
“陛下,快放下!那丹药乃试验之品,丹方未稳,药性未明,绝非可食之物啊!”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与恳切,显然是被始皇帝妄为吓得不轻。
韩非闻声,眉头紧锁,目光在眼前这位悠然自得的两个嬴政,最终定格在面前这位陛下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了然与深深疲惫的神情,语气既像质问又像叹息:“陛下,今日之事,桩桩件件,已非偶然。您且与臣交个底,”他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您此番……究竟将自身神识分作了多少份?这些分身如今散落各处,行事这般……这般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惹出的动静一桩比一桩惊人。长此以往,这咸阳宫,怕是要被他们掀个底朝天了。”
嬴政闻言,非但没有收敛神色,反而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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