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
“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嬴政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就为了让我看见这个?”
周万家张了张嘴,忽然觉得鼻腔又涌上熟悉的铁锈味。
他猛地低头假装整理衣袖,趁机狠狠吸了口气压住眩晕,再抬头时眼眶微微发红:“政哥……这东西能连上水车和织机,省三成人力。只要试产成功,春耕就能提前半月开闸放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它转起来。”
嬴政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装置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回应着主人未尽的执念。
他凝视着周万家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灼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责备的话。
片刻后,他将装置轻轻放回工作台,转身走向门边,声音沉稳如常:“半个时辰后,随我去工坊。我要亲眼看你装上水车。”
周万家怔在原地,直到听见脚步声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猛地回神,慌忙应道:“好!我这就收拾!”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工具包,又想起什么似的,迅速从抽屉里摸出几片止血棉塞进口袋,动作间牵动了尚未止住的鼻血,一滴暗红悄然落在齿轮模型的基座上,像一颗微小却滚烫的印记。
他顾不上擦拭,只匆匆用袖口抹了一把鼻下,便快步追出门去。
走廊尽头,嬴政的身影已转过拐角,玄色衣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周万家咬紧牙关,强压住胃里翻涌的不适,加快脚步跟上。
途中经过一处回廊,檐下挂着几串风铃,是用废弃铜管打磨而成,风吹过时发出清越的声响,如同某种古老而精密的节拍器。
他忽然想起昨夜推演时卡壳的那个共振频率问题,脚步微顿,但终究没有停下——此刻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工坊的方向传来铁锤敲击砧板的节奏,一声接一声,坚定而有力,仿佛整座瞻先阁的心跳。
周万家赶到工坊时,嬴政已站在水车旁,正低头审视着传动轴的安装位置。
几名工匠围在一旁,神情紧张却不敢出声打扰。
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青铜构件上投下细密的光斑,随着水轮缓慢转动而微微跳动。
周万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闷痛,快步上前,从工具包中取出特制的校准尺,蹲下身开始调整底座水平。
他的手指因疲惫而略显颤抖,却仍精准地旋紧每一颗螺栓,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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