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二哥捏了把汗,“没办。只说不许再这么来一回。”
张四娘呼出口浊气,随后笑出声来,“三哥,哈哈!二哥这哪是去做知县?他这是去替崇阳百姓讨命了!天下要多些他这样的官员,就太好了!”
她越说脸上越有神采:“这一下,谁还敢把二哥当文弱书生?斩了库吏,茶课清完,还能全身而退!啧啧!二哥将来怕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张三郎听得摇头,眼里闪过忧虑,“你倒比他还高兴。”
张四娘神色轻松,“我当然高兴。二哥越硬,三哥在鄄城才越稳。以后我那些铺子,若有人想欺,提句‘崇阳张知县’,都能吓得小儿止啼!”
张三郎失笑:“你知道喜妹儿才认了舅家,这又惦记上二哥的官威了。”
张四娘把信折好,递回给他:“三哥莫笑。这世道,官威就是铺子的门板。你看那会仙楼,若我后头没三哥,五百贯也拿不下。”
张三郎闻言一愣,若有所思起来。
张四娘见他不说话,连忙收了笑,“三哥,你是不是觉得二哥做得过了?”
张三郎缓缓摇头,“这次不算过。只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回朝廷不赏不罚,下回呢?再下回呢?”
张四娘有些愤愤不平,“那冯升的确该杀。他一个库子,监守自盗,还当堂顶撞。若不杀,崇阳那些吏人如何会怕?”
张三郎脸色郑重,“该杀是一回事,谁杀是另一回事。他若真该死,该由县里具狱报州,由朝廷明正典刑。”
“二哥自己拔剑,那剑就没了鞘。今日斩冯升,明日还能斩谁?后日若有人不服,说他专杀,他拿什么辩?”
张四娘想了想,再替张咏说话,“二哥到底是一县之长。若事事都要等州里回文,如何立威?”
张三郎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话里有话,“威要立在法上。法度在,官杀人,是法杀人。法度不在,官杀人,就是人杀人。”
“四娘,你要知道,一旦杀得手顺,遇事都以这种法子解决,长此以往,终究难保不会有失。今日被人叫青天,明日就被人叫酷吏!”
张四娘不说话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仍不服气。
张三郎忍不住想起万青,这小娘子下手不留情,当初连着敲扁十四名贼寇的脑袋,毫不手软,便是明证。
只是,她也曾向赵瀣、武岩出手,同样的没有留手。要不是这两人都有一身武技,后果实在难料。
杀错了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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