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抬起来的同时,前方一阵脚步声急促地逼近。
菲尔上校带着一队警卫和军医下车赶了过来,杜兰德教授也跟在后头,那双旧拖鞋在泥地里啪叽啪叽。
菲尔一眼看到担架上不省人事的老元帅,饶是他久经沙场,腿都差点一软。
“车长是吧?”莱昂头都没抬,“车上有医务车厢吧?立刻去准备,他内脏在出血,我要开腹。”
菲尔眉头一皱,他当上上校后已经很久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随后定睛一看,吼他的居然还只是个中尉,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但比他脸色更精彩的,是他身后那位军医。
“什么?你要开腹?”那军医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不行!绝对不行!”
他显然比菲尔懂得多得多,激动得一把抓住了莱昂的肩膀。
“小子,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给我听好了,我当了二十年军医,剖开过肚子的伤兵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一个都没有!”
不怪他这么紧张,在这个时代,腹部就是外科的禁区。
胳膊断了能活,腿锯了也能活,可但凡伤到肚子的,就算军医把流出来的肠子一段一段缝回去,最后也无一例外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原因未知。
正因如此,外科医生碰一个死一个的腹腔才被划给了那些所谓的“内科医生”。
开腹,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死亡的同义词。
更何况眼前躺着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大头兵,是帝国元帅,罗兰德的克莱蒙·瓦扎尔,陆军的支柱之一。
他不敢想象万一元帅真的死在了这间医务车厢里,他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不开,他现在就会死于失血。”
莱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语气飞快地解释道:
“你们所谓的腹部伤没救,是因为控制不住出血,也控制不住感染,最后只能把命交给内科。”
“但我能控制。把脾的血管夹住结扎,再把整个脾摘掉。人没有脾照样能活。”
只是这些词那军医一个都听不懂。
什么“感染”,什么“摘掉脾还能活”,在他听来跟天方夜谭没区别。
莱昂见状,又补了一句:“而且是我开,又不是你开。出了事算我头上。”
那军医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怎么也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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