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亨利,我们还有多少人能动?”
亨利抹了把脸,飞快地估了个数。
“能站着打的……大概六七十个,弹药……最多一成,机枪还有半个弹鼓。”
子弹快没了,机枪也只剩最后一口气。
而墙外是几百个不要命的维兰人,还有三个正在想办法轰开这层乌龟壳的日知者。
老元帅上前了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疲惫的、受伤的、浑身是泥和血的,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他把那根陪了他半辈子的手杖重重地往泥里一拄,挺直了腰。
“我叫克莱蒙·瓦扎尔。”
没有人说话。
在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这个名字。
卡迈尔的沙漠到瓦兰的冰原,三十年来罗兰德每一场拿得出手的胜仗背后几乎都站着这个名字。
课本里有他,酒馆的歌谣里有他,新兵入伍第一天听的故事里也有他。
可在今天之前,没几个真正见过他本人。
此刻这个名字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落在这片血泥遍地的废墟上,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杜兰下意识地站直了;那个刚吐过的新兵抹了把嘴,把刺刀攥得更紧;杰森撑着车厢,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诺埃一把扶住。
“我们输了吗?”
老元帅环视众人,自问自答。
“或许吧。因为我们孤立无援,因为敌人源源不断。”
“但是!”
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我们输掉的只是这一场战斗,我们没有输掉尊严。”
他抬起手杖,指向身后那节车厢。
“罗兰德的孩子们,我们的血里流淌的……是罗兰德母亲赋予我们的,钢铁般的意志!”
“而在我们的身后躺着的,是我们的兄弟,是那些把命交到我们手上,再也没能站起来的战友。”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的鼻子开始发酸。
老元帅松开手杖,反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锵——
佩剑出鞘。
晨光刚好从石墙的裂缝里漏进来,照在剑身上,反出一道冷光。
老元帅举起佩剑,剑尖越过那道布满裂纹的石墙,直直地指向墙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敌人。
“全体听令——!”
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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