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又把声音咽回去。他先看老葛的腿,再看自己背上的空篓,脸上那点年轻气慢慢退了,换成一种更沉的怕。
这不是一条废路。
这是一条被青岐用完就抹掉的路。
沈知微把断牌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像有人当年急着把日期刮掉。可木纹里仍嵌着半个旧年号,和老葛断腿那年的时令表正对得上。
她把断牌递给老葛。
“你收着,还是我收着?”
老葛看了很久。
“我收着,没人信。”他说,“你收着,他们会说你伪造。”
沈知微道:“那就让路收着。”
她从旧药箱里取出一截细麻绳,把断牌重新系回木桩旁边,又用临时药牌压住牌角。
“先采药。”
石回愣住:“不带走?”
“带走就是证据物。”沈知微起身,右腿疼得她眼前微微发白,她只扶了一下身侧的树,“留在路上,就是路自己开口。”
老葛怔了怔,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这回他的笑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点说不出的酸。
“沈姑娘,你还是这样。”
“哪样?”
“不急着替自己喊冤。”
沈知微没有答。
她抬头看山腰。青节藤攀在阴石边,嫩梢带着晨雾,正是午前能入炉的颜色。
采药人终于动了。
没有人再问这条路归不归青岐。石回先把绳子扣在腰上,另一个采药人趴在湿石上探藤。老葛坐在断桩旁,替他们报石缝深浅,报哪一处能踩,哪一处会空。
沈知微把第一把青节藤放进背篓时,山下传来一声急促的铜铃。
那是炮制房催火的铃。
按秦娘子的规矩,一声催火,二声停炉,三声废药。
铜铃只响了一声。
可山风把铃声送上来时,沈知微已经听出不对。
铃后没有炉门开的铁响。
只有人声乱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压住。
老葛也听见了。
“炉房那边出事了?”
沈知微把背篓绳结收紧。
“先下山。”
她转身前,又看了一眼断桩旁那块被临时药牌压住的旧木牌。
雾散了些。
“青岐内采三号道,勿入公册”几个字,像从山泥里重新睁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