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沈知微声音不高:“只给我令,不给他们活路,半日跑不起来。”
这句话落下,灰袍文吏的笔停了停。
陆怀章眼神沉得厉害:“你倒是会替他们讨银。”
“不是讨银。”沈知微把断绳推到案前,“是让肯冒险的人知道,自己不是用完就丢。”
屋里又静了一瞬。
梁主事低头,在临时药令上添了三行。
采药伤银照临时单记。
船工夜运加银由药署暂押。
炮制师按验药时辰开炉,非私改药方。
陆怀章终于变了脸:“梁主事,朝廷若开这个口子,以后谁还听药门规矩?”
梁主事把笔搁下:“今日先看谁能让药出炉。”
临时药令盖印时,红印落得很重。
梁主事把令递给沈知微:“午正到酉初。半日内,第三炉药必须从山路、药船、炮制房三处走通。若失手,青岐药门可据此上呈,说你私调药路,扰乱急药。”
灰袍文吏低声补了一句:“也就是说,成了,是临时试权;败了,是你的罪。”
沈知微接过令。
纸不厚,压在她指间,却像一块冷铁。
她只问:“现在什么时辰?”
“午正差一刻。”
“那就别在这里耗。”
她转身就走。
陆怀章在她身后开口:“沈知微。”
她停了一下。
“半日试权,不是药路归你。”陆怀章道,“你若识相,回青岐,今日这些人还能算药门旧部。”
沈知微没有回头。
“第三炉等不了识相。”
她走出值房,风把临时药令一角吹起,红印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第一处,是旧山口。
老葛已经带人从南坡回来,背篓里山阴草带着湿泥,叶背银点未散。石回手上绑着布条,阿芒把两小包根须分开放,怕混了水味。
李成还守在山口,见沈知微带令来,冷声道:“半日令也管不到青岐山。”
沈知微把令摊开,没有举高,也没有让采药人喊话。
她只指着令上的第一行:“伤银照临时单记。”
老葛看清那几个字,喉咙动了一下。
采药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山险。
他们怕摔断腿之后,名册上一笔划掉,家里连药钱都没有。
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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