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什么底?”李成压着火,“病坊药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私留?”
妇人忽然往前一步。
“那我孩子的命,也算你们青岐留底吗?”
李成被问住。
那孩子在她怀里轻轻咳了一声。妇人立刻低头拍背,动作慌乱又轻。等孩子气息稳下来,她才抬头,声音发颤。
“昨夜我守在病坊门口,第一炉药没来时,管事让我们等。后来药来了,秦师傅说船路是沈姑娘接的。孩子喝下去没吐,半夜退了一次热。你们若说这是青岐药,那青岐账上把沈姑娘那半日药路记在哪一页?”
这句话像把门槛上的泥水都冻住了。
药路账。
李成脑中先闪过的不是账册,而是药房里那几只空屉、旧山口废掉的草、南码头不认掌门令的船。
账房管事也到了。
他听见“药路账”三个字,脸上立刻沉下来。
“妇人家不懂规矩,不要乱说。青岐药门的账,岂是你能问的?”
妇人缩了一下。
她本能地怕这种穿青袍、拿账钥的人。
可怀里的孩子又咳了一声。
她咬住唇,没退。
“我不懂账。”她说,“我只认药味。昨夜那碗药,不是你们旧炉出来的味。”
人群里有人低声应:“码头那两个船工也喝了半碗续药,药味一样。”
“第二船走之前,吴九说不认青岐令。”
“那药钱算谁的?船钱算谁的?以后再救急,我们该找谁?”
账房管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正要喝退众人,山道上又下来一队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穿灰色官袍的文吏,身后跟着严家病坊管事和两个抬药箱的小吏。灰袍文吏不进门,只站在门外石阶下,先看了看堵门的人,又看了看那只空药碗。
“谁是青岐急药房管事?”
李成上前:“我是。”
灰袍文吏取出一张薄纸。
“严家病坊昨夜急药已入炉,第一碗有效。严家递到京中药署的急报里写,山阴草、石门藤、续火药三项调度,均非青岐掌门令所成,而由已除名的沈知微接半日药路完成。”
守门弟子一片哗然。
账房管事抢先道:“药署怎会管病坊一碗药?”
灰袍文吏看他一眼。
“药署不管一碗药。”他说,“药署管的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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