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根入不了急方。”
阿满小声问:“旧药船会认你吗?”
沈知微没有答。
车到南码头时,天色已经压低。码头边停着三艘小药船,船身都旧,船篷上蒙着黑油布,水线处有常年泡出的暗痕。
最靠岸的一艘挂着青岐药门的小木牌。
船头站着个宽肩汉子,姓吴,码头人都叫他吴九。他从前替青岐跑夜船,后来断过一回船钱,便只接熟人的急药。此刻他叼着半截草绳,看见青岐弟子先到,眼皮都没抬。
青岐弟子上前亮掌门令。
“掌门急令,严家病坊要石门藤,即刻开船。”
吴九吐掉草绳:“不走。”
青岐弟子一怔:“你敢抗青岐令?”
“青岐欠我两趟夜船银。”吴九拍了拍船舷,“令不抵银,也不抵命。”
“严家病坊等药!”
“等药的是病坊,不是你掌门。”吴九冷冷道,“你们上回说急,船夜里撞了礁,压坏我弟一只手。后来药到了,银没到,伤药也没到。”
码头边几个船工都低下头。
青岐弟子脸上挂不住,伸手就要去扯船头绳。
吴九一脚踩住绳结。
“再碰,我把船沉了也不给你走。”
小吏吓得去看沈知微。
沈知微站在药车旁,没有立刻开口。她看见船头木牌后面有一道旧刻痕,三短一长,像被刀尖随手划过。
那是她五年前留下的记号。
那年冬水急,青岐药车误了北渡,吴九的船在河心卡住。沈知微拿半张旧船期表换了他一条水路,让他避过暗礁。后来她在船头背面刻了这个记号,意思是此船可走冷水夜路,但不走涨水急弯。
青岐没人记得。
吴九却记得。
沈知微走过去,把临时木牌递给他。
吴九没接,先看她的腿,又看她肩上的旧药箱。
“你不是被青岐划名了?”
“是。”
“那你拿什么叫我开船?”
沈知微翻开木牌背面。
半日接路,沈知微自担。
吴九盯着那行字,脸上的冷意慢慢退了一点。
“你担得起?”
“担不起也得担。”沈知微说,“严家病坊有两个码头船工,码头病坊还有三副空药碗等着。石门藤今晚硬根,明早你开再快,也只是运一船废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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