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串店晚上九点开门,十点就出了事。
我正在啃第十三串羊肉,沈妙在百鸟朝凤的唢呐声里翻动着炭火上的羊腰子,嘴里跟着调子哼哼。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客人。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亮得能当镜子。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服的保镖,站在门口,像两堵墙。
“小姐。”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老爷说了,您必须回去。”
沈妙头都没抬,继续翻羊腰子:“跟他说,我在创业。”
中年男人面不改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A4纸,红头标题,下面盖着某某资本集团的公章。
“老爷的原话。”他清了清嗓子,“要么回家继承六百亿的家产,要么——小姐名下所有账户、房产、车辆,全部冻结。”
六百亿。
我的羊肉串停在半空中。
沈妙终于抬起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然后她拿起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慢条斯理地撸了一口。
“告诉他,我选第三种。”
“什么?”
“把六百亿捐了,然后继续烤我的串。”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小姐,这不是开玩笑。老爷给您的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内不回去,冻结令自动生效。”
他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粉色保时捷,又看了一眼这间连空调都没有的烤串店,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困惑:“小姐,我冒昧问一句——您到底图什么?”
沈妙把竹签往桌上一拍,站起来。
“图什么?”她指着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这块招牌是我自己写的。这间店是我自己盘下来的。外面那辆破保时捷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没得选。
但这间店——每一块炭、每一根竹签、每一个吃了我的串说好吃的客人,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她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告诉我爸,他给我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自己选的。但这间店——是我沈妙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的路。”
烤串店里安静了几秒钟。百鸟朝凤的唢呐声显得格外嘹亮。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我会把原话转达给老爷。”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小姐,还有一件事。您用自己存款给一位姓程的女士预付的医疗费,老爷已经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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