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摆渡人撑起的乌光护罩中平稳前行,将那些不甘盘旋的鬼手和凄厉的哀嚎隔绝在外。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船底划过粘稠河水时细微的声响,以及护罩外影影绰绰、充满恶意的苍白影子。
胡建军瘫坐在船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他闭目调息,试图平复强行请动河神带来的反噬。林瑶守在他身边,手中紧握着那几枚布满裂痕的铜钱,警惕地观察着护罩外的动静,同时担忧地看了一眼胡建军。
沈砚靠在船舷边,目光沉静地扫过外面那些疯狂的鬼手,最终落回怀中。那里,除了温热的判官笔,还多了一个冰凉刺骨的玉瓶。
方才趁乱取水的举动堪称冒险,此刻回想,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河水带来的、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怨毒。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瓶取出,隔着那层薄薄的、绘制着辟邪符文的黄符纸,仔细感受。
符纸能隔绝大部分直接的精神侵蚀,但无法完全阻隔其内在的能量特性。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波动,正透过符纸和玉瓶,丝丝缕缕地传递到他的掌心。这波动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仿佛无数破碎意念的聚合体,在不断生灭、纠缠。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怀中的判官笔,似乎对这股波动产生了某种共鸣。原本因抵御鬼手而消耗不少、显得有些黯淡的笔身,此刻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渴求般的悸动。这笔自他得到以来,一直表现得颇为被动,唯有在遇到威胁或他主动催动时才会响应。这种自主性的“渴望”,还是第一次出现。
他回想起古籍中关于判官笔的零星记载,以及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判官笔,据传乃地府判官勾决生死、裁定功过之神器,其核心在于“沟通”与“界定”的权能。而忘川水,传说中能洗去记忆,混淆前尘,其本质似乎涉及到了“记忆”、“意念”乃至“灵魂”层面的力量。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的联系?判官笔的损伤,是否正需要这类涉及灵魂本源的能量来滋养修复?
这个推测让他精神一振。如果判官笔能够恢复更多力量,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尤其是面对那未知的“幽门”组织和寻找父亲下落的艰险路途,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助力。
他小心地将玉瓶收回怀中,贴身放好。现在显然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身处险境,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对岸。
摆渡人始终沉默,佝偻的背影在弥漫的灰黄雾气中显得格外孤寂。他手中的乌黑竹篙稳定地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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