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门外拽。
“国海,跟这种人置什么气,没的脏了你的手。咱们走!我就不信离了他还买不到棉花”
陈国海顺着这台阶往下滑,甩了甩袖子,阴沉着转身就走。
刘海涛跟在后头,脚步却一步三回头。
他人向来准。
张韬自始至终没慌过,坐姿稳得很,谈吐不带半分乡下脚夫的怯气。
更要紧的是,连马主任这种老油条,都肯当众替他撑腰。
这里头透着古怪。
刘海涛走到门口又扭头瞄了一眼。
总觉着这小子,绝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饭店大堂里,看热闹的食客还没散尽。
“瞧见没,机械厂主任,跟人吵输了,灰溜溜走了。”
“骂人家野种,结果连床被褥都得求供销社,这官当的……”
“还是那供销社主任仗义,护着那小伙子护得严严实实。”
议论声嗡嗡的,一阵阵往两人耳朵里钻。
张韬给马主任续上一盅酒,把那盘溜肝尖往他跟前推了推。
“马主任,消消气。”
“为这种人动肝火,不值当。气坏了身子,他们可不会替您掏药钱。”
马主任胸口还起伏着,被这一句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子,倒比老哥我看得开。”
他灌了口酒,胖上的肉总算松下来。
缓了半晌,马主任搁下酒盅,盯着张韬看了好一会儿。
“老弟,老哥我今儿才算听出点门道。”
“你跟那姓陈的,到底结了什么梁子?方才那娘们儿,张口闭口管你叫野种。”
张韬没躲。
他给自己也斟满,把那桩陈年旧事,三言两语摊开在桌上。
“医院里抱错的孩子。”
“二十年前,陈家媳妇和我亲娘,前后脚在县医院生产。护士一时糊涂,把两个娃抱串了。”
“陈家把我当亲儿子养到大。直到去年,那个真正姓陈的回来了,血脉一对,我就成了多出来的那个。”
“一夜之间,从城里少爷,变成乡下抱错的赔钱货。陈家二话不说,把我扫地出门。”
“我那病着的亲娘,还得我自个儿想法子养。”
他说得平静,没半分自怜。
桌对面的马主任,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马主任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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