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值班把专线切进了处置台的座机,免提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市一院吗?我是康宁颐养院的廖院长,我们这是正规民营机构,平时管理顶规范。”
“廖院长,药的事公安疾控去查。现在救人,转医务室的护士。”
廖院长讪讪应了两声。脚步声和推门声之后,换成一个年轻的女声,话又快又密:
“林医生!我是医务室小罗,我刚把服药本翻出来了!”
“罗护士,你对着本子回答我:院里发过那个强心安神丹没有?多少人吃?一天几粒?有没有老人恶心、看东西发黄、心跳变慢?”
纸页哗哗响了一阵。
“两个月前廖院长订的,十七位老人吃过,每晚一到两粒,上周五停了一批。其中六个平时规律吃地高辛!”
“你拿秒表给这六位老人数脉,每人数满十五秒,报数,报齐不齐,能答话的问他们看灯有没有黄圈。”
听筒里响起胶鞋小跑声和秒表的咔哒声。
“陈大爷十三下,齐整;李奶奶十三下,也齐;张大爷十四下,齐。”
门又推开了一扇。
“刘大爷才十下,四十来次,中间老空跳;孙大爷十一下,隔两三下停一拍!”
“王老太今年八十四。林医生,王老太的脉我完全数不清,一阵快一阵慢!”
“王老太每天吃不吃利尿药?这两天拉没拉肚子?”
“吃,天天吃!这两天正拉稀呢!”
又是腹泻。林野想起老丁和谷师傅。钾一低,强心的东西毒性就放大。
“把剩下的药瓶和登记本就地封起来,谁也别动。”
周敏在旁边听完:“刘大爷、孙大爷和王老太,120立刻去接,进红区。剩下十一位,养老院面包车送来急诊筛查,罗护士带队。”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警笛停在急诊门口。
王老太被平车推进红区第一抢救单元。林野上前,两指搭在老人腕上。脉细,乱,第一心音一强一弱。
老人的手脚一片冰凉,眼皮费劲地抬着,盯着头顶的无影灯:
“医生啊,天花板上这盏灯,怎么金黄金黄的,晃得我眼花。”
林野翻开老人眼睑,看结膜和巩膜,又问:“拉了几天肚子?除了稀饭还吃过别的没有?”
“拉了两天,吃不下饭。”
周敏扯下刚打出来的心电图:“跟老周是同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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